王辑点头记下了这件事情,同时记住了王公在讲到那位消失王公时,提到了“她”的代称,在特兰语言中这种性别在称呼与发音上是完全不同的。
“是这样的,你不是还想了解有关约尔班的事情吗?我来告诉你一些吧。”
安良王公回忆道:“他是特兰漫长两万年历史里唯一一位真正的圣者,真正获得最初发条所有力量的圣者,在他之前,我们有很多惊才绝艳的后辈,那些年轻人在踏上巡礼之路后,都以惊人的能力与智慧完成了使命,但就像它们其实没有获得我认可的那样,这些年轻人终巡礼到成为圣者的一生,守望故土,对抗阿里兰斯,他们都是不完整的,因为他们没有希望,没有获得最初发条来自希望的认可。”
“而唯一真正的圣者,约尔班拥有了希望吗?在完成巡礼之前。”
王辑在思索中问道。
“是的,他是个怪人啊。”
安良王公笑道:“他能够聆听土地,聆听生命的声音。他知道所有的故事与过往,甚至晓得我们从不曾知道的历史。再来之前他就是这样的,当我看到他时完全不敢相信,在阿里兰斯统治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他是个携带希望的人,所以能够成为最完美的圣者。”
王辑提醒道:“在我来到这里前,也有一位满怀希望与渴求救赎的人来到大数据库,他是约尔班的隔代追随者,但当我来到这里时,他已经只剩下冰冷的尸骨。”
“那很遗憾,说明他的身上并没有希望这种东西。”
王公遗憾道:“你说的那个特兰人是被自己杀死的,被喂下了生命石被矿石的毒性所毒死。希望并不是你心中单纯的渴求,而是聆听这种渴求后所诞生的创造力量。猎人,你身上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我希望当你抵达遗忘废墟,站在那片已经被彻底遗忘的土地上时,能够仔细聆听和感受那里的一切。猎人,在那里有一段消失的文明历史,需要你亲自去挖掘,当你知晓这个文明的一切时,你多少有机会会懂得希望为何物甚至得到它,对抗马上来临的阿里兰斯它会有用的。”
王辑提道:“王公不打算将终您曾经计算一个宇宙消亡的数据交给我吗?”
“呵呵,你的脑子装不下那么多数据的。”
安良王公摇头:“数据,信息,这些只是世界给予你一种认知媒介,真正让你认识它的是大脑,是自己拥有的智慧。只要智慧存在,那些外在的物质信息总会在的,至少在智慧消亡之前它们都存在的,那些信息,那些数据也都会在的,用你的大脑,你的智慧,你的感知力,去聆听,去了解,去吧,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
“……”
王辑沉默片刻,起身。眼看安良王公低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睡眠中,他知道自己无法再从这位活过漫长岁月的老人那里再得到任何信息,便悄然离开。
“你知道吗?”
等他走出两步后,忽然听到了安良王公的声音。王辑回头,看到的王公却依然还是那沉入睡眠,声音在他止步后也完全消失。王辑站在这茫茫世界里迟疑片刻,脚步再度张开,前往归途。王公的声音也在此刻缓缓响起:
“信史时代的断层,阳光化为烈火毁灭所有文明,大地倾覆,星域崩坏,生灵万种承受着莫大苦难。特兰文明联盟成立在这艰难的背影下,世界战役的背影下,阿里兰斯的深渊军队横行在各个文明的领土,贪婪地吞噬着这个土地的生机与灵魂……”
王辑的身影穿过石碑,距离那荒凉伊甸园越来越远,然而安良王公的声音却始终保持着高度,没有减小。他没有再回头,因为在回响里安良王公的身影依然在静坐中沉眠,那声音也不再是从他的身体中发出,而是由这整个信息世界。
“那是最初发条尚且还在理论胚胎的年代,地表上每日都有新的死者,而干裂的土地上不断被剥夺着生命力。我们都知道自己的科技水平再高,但在力量本源上就不是阿里兰斯军队的对手,即使它们用肉身、用最原始的武器去对我们发起攻击,但能量本源级别上的差距,也让我们面对这单纯的杀戮都没有还手之力。我们的舰队被摧毁,我们的核心武器零作用,我们的一切力量与尊严都被粉碎,被那长满鳞的火焰巨爪拍的稀巴烂……”
穿过通往荒凉伊甸园的数据通道,王辑落脚处,回到了自己最初所在的房子前,但安良王公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