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初的夺权。所有生命都尝试着让自己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夺取造物后更多的资源,成为主宰。但成功者注定只有一个。成功的生命成为神,从此高高在上成为主宰,开始履行欲望所赋予的征服使命。神将自己主导欲望的力量流传下来,让其它生命去领悟,真正能够成为主宰的力量不是力量本身,而是欺骗,但欺骗与背叛太近,于是这些生命将此称之为智慧。”
王辑不说话,静静听长老叙述。
“这大约就是古老的仇恨吧。伟大的生命可以死亡,但最初所孕育它们的母体却永不消亡。即使因为最初的创造造成巨大的消耗,它也依然能创造出那些近似伟大生命的存在,作为那些最初生命的后代,留在起源之地,等待复仇的时机,而当神真正接近伟大生命的高度时,它们就会发现,原来自己要真正掌握伟大生命的造物与火焰,要放弃已经无法割舍的物质,只有将其那世界有限的资源化为自身存在的资源,才能保持自己的存活。他们拒绝这样做,但这依然阻止不了世界陷入黑暗,因为当存在这个词汇变得有意义时,毁灭就必然也会随之而来。”
长老说道:
“接下来就是一段混乱的时光了,星辰迟早会暗淡下去,当太阳失去光时,早已经习惯物质的生命不可能再回到最初的黑暗。但来自那里的伟大生命后代,却已经开始适应那即将崩溃的物质世界。神恐惧权力会丢失,恐惧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但它别无选择,迫不得已下,它们只能将自己转变成资源,来让物质世界持续存在光与热。卑鄙的人在面对没有选择的道路上,只能去做伟大的事情。但没用,自最初造物起就注定一切物质都是有限的,当把一切付诸当前生命所需的存在条件时,一切迟早都将结束。于是,开始的地方就是终结,世界重归黑暗。”
“一切会重新开始,但仇恨是不该进行下去的。”长老说,“树阵不希望残酷的篡位再将发生,那是所有生命在面临失去物质时最美好的愿望。于是在那些渊面潜行的伟大生命后代获取自己祖先的力量时,也得到了欺诈的力量,生命将权力还给新生的伟大。但没有生命能够想到,权力与力量的赐予,必将导致残酷的奴役。弱小的欺诈充满了可怜与可敬,而强大的欺诈,则能颠覆整个世界。新的征服必将产生,而伟大在成为伟大后,必不会放弃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它们会毫不畏惧地占夺树阵赋予自己的造物使命,将火焰牢牢掌握于手中,不会松开。纵使因此无法享受物质,它们也必须要用所有的造物,来巩固自己的权力。于是,所有生命最初的愿景,它们因此所定下的约束,都成为了被征服与破坏的目标。”
长老抬头,仰望损毁的雕像。
“我们的信仰也在被破坏,我们的主神在经历在那惨烈的战争后落败,被篡夺了树阵所赋予她们的权力。自那之后,一切均衡都被打破,再没有生命能够影响它们的权柄。所有一切都将围绕它们的生死而做出消耗安排。它们远在星空彼岸的虚无中,用整个世界当成资源燃烧自己的本体,俯视着卑微的物质生命。它们牢牢记得智慧的可怕,所以用自己无所不能的欺诈,与生命天生对黑暗与绝望的恐惧,支配着在它们眼里渺小的世界。但没用的,造物自最初开始,就注定一切是有限的。当征服了一切时,消耗的就是自己。黑暗终将来临,而直到那时,生命会意识到什么?大约会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的,意识到造物与酝酿伟大本身就是错误的。但没有伟大就意味着造物使命无法完成,所以等待生命的,只会是最初的黑暗。就像,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里一样。”
“哦。”
王辑回答了一声,回头观察两位猎人的状态。
“但伟大的神不会让一切结束的。你看到外面那些骑士了吗?那是它们的军队,曾经毁灭这里的军队。它们被伟大赋予了渊面生存的力量,它们的灵魂会因此变得千疮百孔,那些长着星辰之眼的鬼魂,就是智慧的本性。它们会不断吞噬外物,再到相互吞噬,直到世界终结时,它们篡夺一切生命的力量,重新成为伟大,创造火焰。是的,用智慧来改变所有生命的集体愿景,将无边的森林变成一颗最高的巨擎,用唯一的贪婪来实现欲望,延续时代,不得不说,也是个办法。”
长老说道:“所以如果还有下个时代可以来临的话,那必将比现在的时代恶劣百倍。因为那里只会诞生一个智慧生命,除此之外,别无其它。世界的一切都将因它的需要陷入最痛快的燃烧,而它迟早有一天也会因此诅咒而失去所有伟大的力量,到那时,就连最初的黑暗里,生命也将荡然无存。也许那值得欣慰,因为在那时,就没有生命思考,自己为什么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