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上将说道:“正好臣家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娘娘还是在这里略略休息一二,定定神吧。”
负责护卫皇后的宫廷宿卫首领吓了个半死,甭管遇刺不遇刺,发生了这事儿,他根本难辞其咎,要是再生出些什么变故来,诛九族都是轻的,所以立刻说道:“臣冒死以谏,娘娘在此间遇刺,应当火速回宫,以免再生事端!”
孙朗眯起了眼睛:“刺驾案犯已经被本人击退,他虽然武功了得,但却不是我的对手,有孙某一剑在此,神策府便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你请娘娘凤驾回宫,若是在半路上再遭截杀,又当如何?”
说完他看了皇后一眼。
那眼神透出了“你如果现在回宫我就蒙脸半路刺杀你”的热切期盼。
皇后打了个寒噤,立刻说道:“本宫尚且心惊肉跳,头晕脚软,行走不得,就在将军府中歇息一二……”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方才之事……事关重大,本宫一介女流之辈,经此变故,方寸大乱,应当如何处置,请上将军教我。”
这女人当真不傻,有眼色,很上道。
孙朗欣然点头:“娘娘遇刺,不是小事,而刺客的身份更是令人心惊肉跳,孙某不才,愿为娘娘处置此事。而今陛下昏迷,不能理事,朝中由太子监国,为今之计,请娘娘先在臣府中暂歇,臣派人请太子前来商议……”
好一个陛下昏迷、不能理事。
还请太子来商议……这显然是想将最终解释权也抓在自己手中。
娘娘身不由己,心下万般无奈,孙朗计出连环,不给她留任何后路,今番此次的消息传出,皇帝心中定然生疑……而以天子的心胸秉性,一旦生疑,就很难释怀,这离间计早就成了。
她现在最恐惧的,就是皇帝将计就计,要了她的小命,栽给孙朗。
于是皇后说道:“上将军,那本宫的安危……”
孙朗温和道:“娘娘放心,有臣在,一切当无虑。”
田镶一直在旁听,他身为横山侯与武殿阁老,资历声望不输孙朗,径直问道:“战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刺客行刺皇后?”
听闻此言,其他人也同样神色一动。
周围一片狼藉,血肉满地,池塘残破,亭子塌陷,显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交锋,可凶手的踪迹却渺渺无踪,联想到神策上将一贯的骚套路,有人自然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是不是这厮自导自演的一出剧目?
孙朗点头道:“是啊,凶手有备而来,一击而出,风雷激荡,若不是我比较强,那皇后娘娘恐怕就要殒命于此了,嗨呀,这凶手真是大大的狡猾,竟然敢在我家行刺皇后,将这黑锅扣在我的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后娘娘神色古怪。
往日与孙朗为敌的时候,见他颠倒黑白、厚颜无耻,只觉得七窍生烟而又无计可施,从而无能狂怒,而今天化敌为友,隐隐结成同盟,再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竟然会产生了“有这样的队友真不错”的安心感。
但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守在外面的宫人头目想要戴罪立功,至少要将护驾不力的帽子摘了下来,所以言辞就颇为激烈:“敢问神策上将,凶手是何人?我等好追踪缉拿,将这千刀万剐的反贼刺客施以极刑!”
孙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的样子,然后说道:“这个,不好说。”
那禁军统领抬起头来,直视孙朗:“末将斗胆……为何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