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拦在这洪流面前的,只有一人一剑。
“止步!”
声音平静却渺远,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依然沉默地前行。
“止步!”
声音大了几倍,犹如惊雷轰响,蕴含着不可侵犯的凛然。
剑子们犹豫了一下,百姓们都放慢了脚步,可队伍最前的那个人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前进,这给予了所有人以继续追随的勇气。
“止步!”
剑气纵横,如凤凰横空,灼炎的剑芒化作瀑然飞射的流火之光,刹那间奔行数百丈,掠过人群头顶三尺,在上空咆哮不休,毁灭一切的暴虐力量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受到最直观的震慑与威胁。
“前方便是承天门户,天子御前,非大臣不得入,非传召不得入,尔等小民,聚众冲击皇城,是何居心,不怕死吗!”
蕴含着无上功力的音吼振聋发聩,再加上之前那剑芒的威慑,扑熄了大量冲动的火苗——暴力与恐吓,向来都是对付屁民的法宝。
一名热血激昂、崇拜镇国剑圣的剑子大喊道:“镇星剑圣在此!”
孙朗抬起圣剑,锋芒所指,炎力四溢,他漠然道:“荧惑剑圣在此,汝身为剑子,须知剑宫规矩,剑圣当面,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剑子大概还在热血激昂中,刚想顶嘴,率领剑子们的剑侍郑英招立刻移形换位,反手扣住这蠢货的哑穴,将他的作死扼杀在了嗓子眼里。
孙朗眼睛一眯,心中淡淡一哂。
妈的,可惜了。
后土以武立世,强者为尊,规矩森严,尤其在剑宫之中,上下尊卑不可逾越,区区一介剑子,敢介入两位七曜剑圣的对峙中大放厥词,便是被一剑杀了,朝野物议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如果在这时候动手杀这不长眼的二逼,就能逼得这“后土剑圣”出手了。
一旦动起手来,他就赢了一半。
若是对方忍耐下来,他自然还有后招。
来吧,来吧,动手吧。
孙朗眼中闪烁着讥诮的光。
正面对攻,他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就算是你,也一样的。
但“后土剑圣”依然一语不发。
他沉默地前行着,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驻足。
“止步。”
孙朗平静道:“皇宫大内,闲人止步,亮出你的身份,说明你的来意。”
“后土剑圣”恍若未闻,继续前进。
怎么,玩沉默?一语不发?担心玩嘴皮子玩不过我?怕被我抓住把柄?
你想多了,不说话,反而更好。
“先皇显圣钦点荧惑剑圣,天元武勋,受封神策上将衔,陛下临危托付太子太师,本人孙朗,在此对你做出警告,止步,亮明身份。”
“剑圣大人”身后的群众们露出了不忿之色,镇国剑圣是所有人的英雄。
“这位可是镇国剑圣大人,你不认识吗!?”
不知谁在人群中大喊。
孙朗冷冷道:“我不认识,因为我看不到他的脸,如果仅凭一柄圣剑就可以相信他的身份,那我可以告诉你,今日朝堂之上,皇后娘娘亲口证实,刺杀陛下的人正是传闻已故的木曜剑圣灵木黎,万一你们这位镇国剑圣意在刺驾,那陛下驾崩之后,随他前来、为他作证的人都要诛九族。”
他提高了声调:“现在,谁要为他作证?”
木曜剑圣刺君。
爆炸性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还有恐慌。
一时之间,消息不灵通的平民们都为之震惊惶然……他们是被欺骗的被统治者,生活在谎言之中,一点真实的消息流出,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谁要为他作证”的询问已经被选择性的忽略了。
“再不止步,就视你为不怀好意的乱贼,百姓为证。”孙朗剑锋前指,“警告只此一次,勿谓言之不预!”
“后土剑圣”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是镇星剑主。”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前来救治陛下的伤势。”
“那么……”孙朗淡然道,“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