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愣了片刻,然后感动道:“老师真的是以大局为重、无有私心,学生感激莫名,一定不会忘记老师的贡献……”
孙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你是要做皇帝的,少府是皇家私产,圣器监更是皇室强大的源头,你要认识到这一点,不能让它落在外臣的手中,而现在,拉上帝姬一起做,至少它还会留在皇室的手里……懂吗?”
太子这下是真的感动了。
那可是圣器监啊,有了圣器监,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帝兵,帝兵可以令武者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是帝国六军名副其实的战争核心,对于整个国家的意义可想而知,而孙朗竟然能够果决地放弃。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在为他这个学生的皇位稳固而考虑……
他几乎都要潸然泪下了,握住孙朗的手,诚恳道:“他日-我为天子,您便是帝师,此生定不相负,有违此誓,教我死于乱箭之下!”
孙朗温和道:“你比你的父亲强得多,我相信你。”
一旁的天策帝姬没有说话。
太子太师又叮嘱了自己的学生几句,便吩咐他抓紧时间行动,太子应了一声,便悄然从金殿侧门离开。
有大臣见到了,出声道:“殿下哪里去?”
孙朗笑眯眯地给拦住了:“太子担忧陛下,有事要做,大人不必着急,我是他的老师,联合调查小组的事项问我就行了。”
太子离开金殿,急召自己的心腹入宫议事,裴矩等人或品级不够,或为太子的私人幕僚,并没有资格进殿,只能等在外面,如今听到殿下传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他们才是李建成最信任的人。
裴矩和王珪一到位,就开始嘘寒问暖,毕竟怼了十几年了,都怼出感情了,有一种爱护弱智儿童的使命感与责任感。
两者抬头的第一句话反映出了各自不同的性情。
裴矩道:“殿下该考虑给我等升官的事儿了,毕竟金殿议事,我等在外守候,殿下于朝中也没个帮衬说话的人。”
王珪则是问道:“看殿下的神色,今日朝议有惊无险,孙朗又发威了?”
太子想到了孙朗的拳拳爱护之心,面露感动之色,叹息道:“太子太师,实诚人啊,孤真的很难理解父皇和天策,为什么要欺负这等老实人……”
两位谋士对视了一眼,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殿下被唬了!
开玩笑,还他妈实诚人,孙朗要是实诚人,天底下就没有奸猾之辈了!
他们心里打鼓,然后忐忑地发问,生怕从殿下嘴里吐出一道丧权辱国的条约来——毕竟形势比人强,孙朗权势滔天,他便是将太子殿下骗得连底裤等不剩下,裴矩他们也对此毫无办法。
太子很感动地讲述了之前在朝堂上所发生的事情。
说上将军如擎天玉柱一般,寸步不让地顶住了皇后的发难,将对方打得大败亏输,而且还反手一击,大获全胜。
裴矩和王珪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如此急智,还是个武将……”裴矩低声道,“不愧是天元第一,一想到将来我们可能要面对这个对手,裴某心里就甚是不安。”
太子又讲到了孙朗分派的任务,末了又说道:“厚道人,厚道人啊……”
裴矩琢磨了片刻,摇头道:“殿下,这事儿可没这么简单,孙朗没有这么好心,他不向少府伸手,可能是不愿意大出风头、招惹是非,毕竟他眼下第一等要务不是争权夺利,而是让陛下无法翻身……”
建成争辩道:“可他确实放弃了掌控圣器监的机会,还说要让圣器监一直掌握在皇室手中,这确实是出于好心,否则……”
裴矩叹了口气:“可他的意思,明明是要让天策帝姬来染指少府……臣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与帝姬和好的,但他的意图很明确,即使将来太子您继任大宝,也要面临帝姬的强势挑战,您想打压天策府、收回少府的掌控权,就得继续依靠孙朗的帮助,而帝姬想要抗衡您,也少不了孙朗的帮衬……”
“这是制衡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