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精啊,猴精猴精的。
他正在感慨,就听孙朗说道:“皇帝如今在床上死球,太子也得有所行动,否则天子醒来之后,知晓了太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以及跟我的牵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也不用我说吧?”
裴矩心神一震,低下头来。
饶是他胆大包天、以善谋明断著称,听孙朗公然谈起这些事儿,依然也有些心惊肉颤的感觉。
但……心惊肉颤之余,还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妈耶,这里可是承天门啊,在皇宫跟前啊,居然敢大模大样地谈起这个,还一脸若无其事,真潇洒啊。
一种艳羡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他妈才是权臣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矩心中生出了向往之意。
就在这时,孙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裴大人已经明白了现今的情况……孙某捧了太子殿下上位,让他做监国,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甚至逼迫大臣们认可他的身份地位,我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他得势后转头咬我一口的,他得跟我一条心,若是做不到,那就换个人。”
“所以,你明白吧?太子殿下要跟我一条路走到黑,可不能打着左右逢源的主意,先跟我虚与委蛇,皇帝醒来之后,又投入他爸爸的怀抱。”
他笑了起来:“所以,明白了吧?裴大人?”
裴矩的脸上滑落一滴冷汗。
他低声道:“下官明白。”
“真的明白了吗?”
“真的明白了。”
“好……那我们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上。”孙朗悠然道,“天子昏迷,太子要有所行动,否则皇帝醒来之后发现太子跟我勾搭在一起,他肯定会生气,甚至会选择废掉这个皇储,那么裴大人,请问一下,为了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太子殿下要做些什么事儿呢?”
裴矩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他有些口干舌燥。
甚至有些发抖。
那是来自灵魂的战栗。
究竟要做什么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心知肚明与公然说出来,是两回事的。
政治就是这么丑陋的东西,想可以,做也可以,但不能说出来。
可有人想要他说出来。
而他自己……其实也想说出来。
这算什么……投名状吗?他在心里苦笑。
孙朗慢条斯理地问道:“裴大人,不知道吗?不行啊,连这点小事儿都想不出来,如何为太子运筹帷幄、冲锋陷阵?如果是王大人的话,应该更明白吧?当时在皇子府中,我看到王大人的眼神,就知道那是一个明白人。”
裴矩跟王珪看不顺眼好久了,互相吵闹也好久了。
“如果是王大人”云云,这句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大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很简单……趁着陛下昏迷之际,使自己羽翼丰满,那陛下想要废除,就不容易了。”
孙朗并不满意,他追问道:“时间不等人啊,如果羽翼未丰,陛下就醒过来了,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裴矩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道:“时间不等人,但陛下可以等……也许我们可以让他,醒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汗水已经将后背浸湿。
肩膀上传来了拍击。
他听到了孙朗的赞叹:“是可以一起造反的福润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