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那仗义执言的哥们也瞅出孙朗的险恶用心,立即说道:“上将军好端端的,提文大人做什么?”
孙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歉然道:“原来如此,我提起文大人的名字,让您产生生理上的不适了吗?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一听文宽夫的名字就要作呕……不知道您跟他有什么仇怨?”
……他妈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仗义执言哥似乎感受到了人群中来自文大人的友善注视,脑门上登时滑下一丝冷汗,他发现自己小看了孙朗的搞事能力。
他立刻补救道:“某家很是敬重文大人,绝无此意,某家的意思是,上将军正在与某家论事,为何又扯到文大人身上?”
孙朗一本正经地说道:“哦,这个啊,我提到文大人是在举例论证,你看,你号称是陛下的臣子,却不肯承认陛下所立的储君,我觉得你很不忠诚,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想喊出真正的忠臣文宽夫大人,来看看他对太子殿下的态度,您说不需要,看来你也觉得文大人也不忠诚……”
这哥们差点吐血了,只有亲自直面孙朗,才能领教到此人的难缠之处,他简直是胡搅蛮缠这一概念的投射化身,偏偏你还得陪他绕——不然呢?哇,武功天下第一的强人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你还想掀桌子吗?
他忍气吞声,但也知道不能跟着孙朗的节奏走,于是连忙道:“上将军此言差矣,正因为是陛下的臣子,所以才有所为有所不为,就像立储之事,陛下所行甚是仓促,与礼制不合,我等做臣子的,才应该挺身直谏……”
孙朗欣然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这位大人。”
对方心下警觉,口中道:“请讲。”
孙朗漫不经心道:“不知这位大人为什么反对陛下立储呢?”
那人回答道:“当然是陛下仓促立储、不与外朝商议,与礼制不合。”
孙朗继续问道:“这位大人,为什么认为陛下立储要与外朝商议?难道您觉得您有资格干预储君人选吗?您想决定皇储是谁吗?”
那人悚然道,这可是送命题:“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孙朗追问:“那是为什么?您既然不想干涉人选,为什么非要让陛下与外朝商议立储君?这又有什么意义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自己答道:“答案很简单,陛下虽然圣明烛照,可毕竟是孤身一人,会有思虑不周的时候,会犯错,之所以要求陛下与外朝商议立储大事,是臣子们本着对社稷负责的态度,替陛下考察审视,对不对?”
那人呐呐道:“是,是……”
围观的大臣们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妈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眼见着那哥们落入孙朗的节奏之中,他们身为观棋者看得分明,但却没有人出言提醒,也没有人挺身相助……因为他们隐隐猜到了孙朗的论点。
而且一时之间想不到破解应对的说辞。
既然无法应对,那跳出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没事找事吧。
虽然有句话叫早起的女儿有鸟吃……呸,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可早起的鸟儿有时候并不能吃到虫,而是会吃到枪子儿啊……
那边的神策上将已经抬起了他的钢枪。
孙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循循善诱道:“所以,大家跳出来反对陛下的立储之命,只是担心陛下仓促立储,选了一个不贤明的皇子,很可能把江山社稷败坏,换言之,如果这位皇子够贤明,那就没有反对的必要了,对吗?”
那人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孙朗的罗网,一头冷汗,兀自强行挣扎:“这……这也不对,礼制也是很重要的,纵然皇子再贤,陛下也不能越过外朝直接任命,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