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眨了眨眼睛,惊喜道:“你要给我好处吗?”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没习惯与孙朗这种人打交道,只见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喝道:“我的意思是,你这般忙活,只为了替我扬名吗?你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要借此达成什么目的?”
孙朗瞪大了眼睛,叫屈道:“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们之前红口白牙约定得清清楚楚,你帮我促成与你妹妹的婚约,我帮你在朝堂站稳脚跟,如今你这边还没落实约定,我就热心地援手帮忙,这般高尚的情操,你不感动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怀疑我的用心?”
建成冷笑不止:“你有这么好心?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
孙朗猛然一惊:“哎呀,我确实给忘了!你们老李家有这种优良基因,从你爹到你妹,个个擅长无耻背刺过河抽板翻脸不认人,我就吃过不止一次的亏,应该防备的!唉!你瞧瞧我这个人,一点记性都没有,何等淳朴,何等老实,整天就被你们这些城里人欺负……”
李建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纵然孙朗说出了这种话,他却也不敢做什么过河抽板的事儿……因为对方的眼神幽幽然,透着令他戒惧的气息,就这样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早有准备,似乎将他的一切行为都谋算在心。
他完全不相信“我确实给忘了”这种鬼话,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背信弃义,那孙朗也完全有应对措施,甚至能够直接将他从云端打落尘埃。
只是一种直觉……他知道孙朗一定有这样的安排。
于是他笑了起来:“孤只是在说笑……天下谁人不知,您光明磊落、一诺千金,孤也是重信之人,愿与上将军为友。”
孙朗也非常豪爽地笑了起来:“太子就是太子,有人君之相啊。”
表面恭维,实则嘲讽,两人不动声色地互相损了几句,然后假惺惺地执手对视,一种胜利会师的感觉。
做戏是要做全套的,因为真正的观众还在阴影中注视,神策上将与太子殿下的合作才刚刚开始,现在,他们要奔向更加广阔的舞台,向卷入立储争端的各个势力的人们宣布一件事情——我们俩勾搭上了。
于是孙朗大笑道:“好,好!就冲着殿下的礼遇和担当,孙某愿意为帝国再站一班岗!我曾怀疑陛下仓促立储、是否得体,但今日与太子一见如故,方知陛下高瞻远瞩……但如今外朝动荡,有大臣叩阙请命,反对质疑声不绝于耳,孙朗不才,敢情劳动殿下车驾,前往承天门面见群臣!”
李建成表面微笑,心中却一震,去承天门跟大臣们吵架吗?怎么还是要去?他想起之前裴矩与王珪的争论,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他低声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帮我坐稳皇储之位,怎么还让我出头?”
孙朗不耐烦道:“你搞笑吗?你不出头,还想坐稳皇储?难道让我跑到承天门外大喊几声‘让我们资瓷建成先森继任’之类的话,大臣们就会亦可赛艇地接受了?他们连你都没见到啊,你至少得有个担当不是?”
李建成不忿道:“当初裴先生也劝我直接前往承天门外接受群臣质疑、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的,也就是说,我本来就可以自行去做这件事,既然如此,还要你做什么?我们俩的约定和交易又有什么意义?”
孙朗用看白痴的目光瞟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意义不是很明显吗?没有咱们俩的约定和交易,你要是干巴巴地跑去承天门外现世,我非当着群臣的面让你颜面扫地、成为帝都人民茶余饭后的笑料不可……你信不信?”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以至于建成太子无言以对,这种“不跟我合作、就给你捣乱”的威胁简直跟流氓似的,亏他能说得出口。
太子殿下无可奈何,终于露出了风度翩翩的笑容:“上将军,请。”
终于演完了。
建成手下的幕僚部属们全都被带了出来,这叫场面,能显出礼遇和尊重,众人都是看过剧本的人,所以除了感叹孙朗那卑鄙的手段与完美的演技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看法了……他们看得比较辛苦。
毕竟瞧着一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在那儿瞎几把哭惨传谣,实在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刚刚孙朗不知道讲了多少颠倒黑白的事情,除了吐槽皇帝之外,还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一心为国、受尽委屈的白莲花,简直令人作呕。
这边孙朗与太子殿下并肩而来,众人齐齐行礼,神策上将若无其事地对大家进行了热情的问候,仿佛之前在皇子府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其脸皮之厚,恐怕连圣剑都钉不穿的。
王珪与孙朗热情攀谈,言语之中旁敲侧击,似乎在印证一些自己所猜测和推断的事情,可惜论起演说技巧,他完全不是孙朗的对手,轻轻松松就被神策上将挡了回去……裴矩则是冷眼旁观,他对孙朗抱有十足的戒心。
大皇子府的马队簇拥着皇子府的核心成员们,浩浩荡荡向承天门开拔。
长街上发生的故事,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各处,很快,大人物们都收到了一条足以影响时局的重大消息——孙朗有意扶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