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自己与孙朗之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她认为孙朗绝不可能放过她。
所以,她对任何形式的联手和结盟都抱有十足的不信任感。
因为她实在太了解孙朗了,她觉得就算是暂时联手,所结成的同盟也一定脆弱无比,绝对充满了谎言、欺骗与陷阱,孙朗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阴她一下,以报大荒山的生死大仇。
“很巧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朗似乎在自言自语,或者是说给心中的那个人听:“我也觉得,就算是联手和结盟,你也一定另有想法,肯定会想着如何再阴我一次。”
然而,他们俩真的再度结盟了……哪怕只是一个口头的联手承诺。
共同对敌的理由,是同仇敌忾。
当年的帝姬为了皇位,为了皇帝的承诺,将刀刃转向孙朗,给予心存幻想的贾瑛以末日般的一击,她牺牲了最宝贵的一段感情,击碎了贾瑛的全部,也封闭了自己的心灵,代价沉重至斯,居然未偿所愿,皇帝不仅背叛了她,还将令人作呕的丑陋畸恋展露于她的面前。
简直是世界上最恶心最可耻的事情了。
不仅对于帝姬来说是个天大的讽刺,对于孙朗来说,也是如此。
皇帝的出尔反尔与可耻背叛,令孙朗所遭受的痛苦和背叛变成了一个笑话——因此感到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他与帝姬有了共同复仇的理由。
所以,就可以联手了吧?
可以。
只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你觉得我会趁机阴你,我确实会,我也觉得你会趁机阴我,你也确实会,这次所谓的结盟,同样是一次丑陋的欺骗,你想要达成你的目的,我也想要达成我的目的,这是一场相当公平的对决……”
孙朗抬头望着天,今天帝都的天空有些阴沉,恰如某些人的心情,他眯起眼睛,轻声道:“因为我已经不相信你了,因为我也学会骗你了……”
在之前的交谈中,他始终隐瞒了最重要的情报。
他没有透露皇帝的长生之梦,没有透露皇帝的夺舍计划。
不仅如此,还一直提到“鬼父”、“父爱如山”、“你爸爸疼你”之类的字眼,唤起帝姬对悖伦之事的厌恶和怒气,从而强化她固有的看法,让对方在潜意识中根深蒂固地相信,相信皇帝只是对她抱有病态恶心的迷恋。
布局、谋略与利用,很早很早就开始了。
皇帝不知道孙朗掌握着这个秘密。
帝姬也不知道孙朗掌握着这个秘密。
还有比这更大的优势吗?
“李广渊……夺舍你女儿之后,‘你’就已经死了吧,一代明君大帝之死,必然是举世动荡的大事,以你那阴险狠辣的性子,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毕竟你是击败天魔、名垂青史的强主,杀死‘你’的罪名,足够让我孙某人的名声顶风臭出三千里……你大概是要想方设法令我背这口黑锅的。”
孙朗喃喃道:“确实是一条妙计啊,只是,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你’如果死了,就意味着‘你’彻彻底底地真死了啊,死了的人,又怎么跟我斗……”
他摇了摇头,迎着微冷的风,向着铜雀台走去。
真是一场好戏啊,真真假假,算计与背叛,谎言与利用,活跃在这个舞台上的都是各有欲望和执念的不悟者,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一定是我……”
孙朗眯起了眼睛。
你们都得死。
大皇子的府邸中,选择困难症患者李建成同学还在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