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一时怔住。
表情也渐渐变得忌惮。
孙朗的提议确实让他心动了,能够在坐稳皇储之位的同时又解决掉天策帝姬的隐患,确实是他所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孙朗抱有好感。
他早已经对孙朗动了杀机。
因为孙朗对他毫无尊重可言,动辄呼喝威胁,全然没有面对帝国皇储的礼数,此等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家伙,任何一位君王都视其为心腹大患。
所以,如果孙朗真的抱有不良用心的话……
“那又如何?我们需要这一笔交易。”
王珪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很坚决,也很苦涩。
裴矩皱眉道:“你……”
李建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王珪叹了口气:“殿下虽被立储,然危机有三。”
“其一,仓促立储,外朝反扑,人心动荡,殿下在风口浪尖之上,多方势力博弈,宫外大臣请命,稍有不慎,就是人心尽失、声望大跌的下场。”
“其二,来源于孙朗,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吧,外朝大臣宫门请命,跳得最欢的就是孙朗,他是挟大势来的……能让殿下坐稳皇储之位,也能让殿下从皇储之位上跌落下来,我们若是不与他合作,就要多一个敌人了。”
众人表情微变,裴矩大声道:“所以我说过,孙朗不可信!为今之计,是要与陛下站在一起、堂堂应对一切非议指责。当今天子,强主也,只要陛下心思坚决,就算有万千反对之声,他也会将殿下扶上皇储之位!”
王珪低喝道:“可如果陛下也别有用心呢!”
裴矩瞳孔猛然一缩,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堂中的嘈杂声瞬间静谧。
李建成的身子抖了抖,随即作色道:“先生!”
王珪平静道:“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手足心腹,说出来也无妨,况且最早的时候,孙朗已经提起此事了。皇储之争原本未见明朗,为何陛下一夜立储,昨晚帝姬进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最有希望的她失去君王的宠爱。岁星剑宫的风云变幻又有什么内情,木曜剑圣为何假死,镇国剑圣又为何被卷入其中,种种乱象,一地鸡毛,处处透着诡异。”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森然起来:“所以,我不得不多想,我不得不多疑,殿下,恕我直言,你这皇储之位,得的太过容易了。”
众人心中寒气直冒,想不到王珪居然虎到这种程度,张口就是如此敏感的政治问题……但他们心里都承认,王珪说的,很有道理。
“事出反常即为妖。”
王珪淡淡道:“裴大人有句话没说错,当今天子,强主也,不可以常理度量,他立殿下为储,用意如何,实在尚未可知。”
裴矩涩声道:“你的意思是,这,这只是个……”
王珪淡淡道:“我只知道,陛下如果能够顶住朝堂的抗议与反扑、一手将殿下立稳皇储之位,那么废起来,肯定也同样简单。”
李建成的表情不断地变化。
“作为谋士,自然要考虑最坏的可能,所以殿下,我们不能做陛下的傀儡,您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做皇储,否则将来一定也会稀里糊涂地被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