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依言而行,完成身份验查与记录,看了一眼周围的阵仗,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将官沉声道:“有贼子潜入铜雀台中……听说将军们与其交战,末将职权不够,无法得知内情,请元帅询问各位主将。”
孙朗神色不变,缓缓点头:“知道了。”
那军官低头道:“军中孔目正在进行责任判定,我等静候结果。”
孙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虽然战争结束两年,但你们的刀还没有钝,我相信你们依然保持着战争时期的警惕,我对你们的专业素养毫无怀疑……闯入铜雀台中的应该是武功远超你们的强者,你们无需对此负责。”
“一切以军法处的判断为准。”将官虽然这样说,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都激扬了几分,“多谢元帅的信任,大伙儿都愿为元帅效死!”
孙朗看了一眼这汉子,对方的眼中尽是激动与感动,军人大多直爽,讨厌虚伪与繁琐,不喜欢拍马屁,也不喜欢被别人拍马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喜欢称赞……尤其是自己打心眼里敬重和倾慕的强者,若是得了对方的一句称赞,多半三天都要兴奋地吃不下饭的。
这个军人,也大概如此吧。
他依然敬服着他的元帅,在他的心目中,眼前的孙朗与当年的贾瑛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是那个天下无双的英雄,是顶天立地的豪杰。
孙朗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向铜雀台正门。
那将官看孙朗走远,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铜雀台里遇袭,元帅一定着急,但还是先安慰了我们……从这种小事上才能看清一个人哩,老子都说了,战帅还是战帅,豹韬营的陈老四还敢跟跟我叽歪,活该被揍得下不了地,他妈的,敢非议元帅,真是反了天了……”
孙朗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是轻轻的叹息。
守门的将士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迅速将上将军迎进来,铜雀台中防御更甚,很多人如临大敌,孙朗没走几步,大将们已经迎了出来。
神策上将看了一眼众人:“伤亡如何?”
此言一出,大家那黑如锅底的脸浮现出了憋屈与愤懑之色,潘美说道:“没伤亡!因为根本就没见到动手的人!”
连潜入者都没发现。
庞籍叹了口气:“咱们的人没事儿,但却死了要紧的几个人。”
“谁?”
庞太师答道:“铜雀台的几个管事……就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几个人。”
所谓重大立功表现,就是在神策上将突袭铜雀台后所出现的带路党,他们有人交代了账本,有人供出了名单,有人则揭开了铜雀台的黑暗。
换言之……就是人证。
孙朗淡淡道:“是谁先发现的?”
安卓闷声道:“我。”
孙朗思忖了片刻:“安胖子留下,庞太师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人手撤了,该睡觉睡觉去,正常巡逻即可。”
刘黑闼愕然道:“不查了?”
孙朗说道:“查不到的……现在要做的,是算账。”
苏定方皱眉道:“查不到……动手的是灵木黎吗?”
孙朗不答,飘然进楼,庞籍和安卓跟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跟上。
众将目送孙朗上楼,随即面露沉思之色,马士英摸了摸下巴:“我的帝兵是木之灵属,也看过现场,死者的身上,确实……”
潘美思索道:“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单雄信粗声粗气道:“好了,不要再想了,元帅都回来了,他来拿主意就行,今晚这事儿先不要说出去,各自约束将士不得讨论,都散了吧!”
孙朗、安卓与庞籍沉默着上楼,平阳公主等在七层,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笑容,而展昭则在另一个房间的门前,稍稍露一下脸,以示“我出来迎接你了”,然后就自顾自地离开,就像一只真正的猫大爷。
“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