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楠之前跟展昭不熟,然而她身子变小了,心眼也小了,还记得刚刚展昭跟她横眉冷对的模样,于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自己去试一下啊?”
沈瑶花拉了拉她的衣袖:“柯小姐,不要这样。”
然后她对展昭正色道:“请忘记柯小姐的话,与孙将军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主动接触他,否则会有麻烦的……”
她显然没有养过猫,也不知道展昭的性子,沈瑶花这么一讲,御猫更是心痒难耐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孙朗的武功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我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真好奇啊……
展护卫的尾巴轻轻地摇摆,那一双耳朵微微地颤动。
而沈瑶花主要的关注点还是孙朗的那封信。
她确定孙朗不知道柯楠的身体意外长大这件事,她也坚信孙朗同意为柯楠治伤并不是心怀色念,毕竟柯楠的内伤源于功法的入魔与经脉的损伤,理论上以无上内力疏导重塑奇经八脉就能治愈。
孙朗有这份武学修为。
他之前之所以对柯楠的伤势束手无策,是因为他无法碰触对方。
但经历了几天前的那件事,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沈瑶花心中微微叹息,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一日的情形记忆犹新,孙朗那失落的眼神,孙朗那惊喜的眼神,还有在了悟之后决然离去的背影……无法碰触女性的身体,他一定饱受其苦,一朝发现了希望的曙光,可却断然离去。
究竟为何离开,究竟为何舍弃,其中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她这两天也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孙朗……如果由她自己先触碰孙朗,再让孙朗为柯楠治伤,完全可以让治疗过程顺利进行、替饱受内伤之苦的柯小姐寻回自由的躯壳。
但她却犹豫了,她不知道孙朗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孙朗想不想见她,甚至不知道孙朗……相不相信她。
但今天,包希仁的信给予了沈瑶花一个肯定的答复。
既然孙将军同意给柯楠治伤,那一定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吧,毕竟他想要给柯小姐按摩穴位、疏导经络,必须得进行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既然要进行身体接触,就要有她沈瑶花的参与……
想到这里,沈瑶花的心中有些莫名的雀跃。
她想了想,心中暗自做了决定,于是对柯楠说道:“既然如此,我与柯小姐一起去一趟吧。”
柯楠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大喊道:“我柯楠就是死!就是一辈子都……”
还没说完,她就觉得嘴唇一凉,沈瑶花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这位剑圣遗孀轻声道:“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也许上将军另有打算呢……去看看也不错,有我陪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那柔和淡雅的气质感染了愤怒的柯楠,片刻之后,小萝莉悻悻然散去了怒火:“好吧……他要是耍流氓的话,你要帮我打他。”
沈瑶花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她没有化解柯楠的疑虑,没有将自己可以抵消孙朗大保-健之力的事情说出来,这是孙朗的秘密,而她选择保密。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展昭说道:“我也去。”
荧惑剑宫之中,信使送信归来,包希仁听完回报,谢了对方之后,就打发他下去了,京兆尹看了一眼孙朗:“我在信上加了一重保险,如果有人偷偷拆开,展昭就会发现异样,而信使带回来的这八个字,就是‘一切如常’的意思,满意了吧,谨慎的神策上将军。”
孙朗淡淡道:“小心谨慎一百次都不为过,粗心大意一次就能致命。”
包希仁是根正苗红的京官,虽然也是刑狱出身,但显然不像孙朗那么多疑,他说道:“那信使是吴回挑选的得力干将,他现在可上了你的贼船,尽心尽力为你做事,肯定会选信得过的人。”
孙朗悠然道:“吴回的得力干将,就不可能是皇帝的棋子吗?再说了,吴回难道就信得过吗?”
包黑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压低了声音:“你连他都不信?他都说出那样的话了,而且还按照你的意思派人四方传扬、尊你为剑主……”
孙朗看了一眼摆在剑架上的朱天菩萨蛮,然后说道:“那又如何?仍然排除不了苦肉计的可能性,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果是皇帝授意向我靠拢的卧底,之前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取信我而做出的演技,那又如何?”
寻思片刻之后,包希仁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无法排除。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你这样想来想去,活得很累啊。”
“至少能活。”孙朗答道,“人心难测,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此遇事之际,才不至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