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就是赴死之日!
死士的首领从怀中取出了密封的蜡丸,捏碎之后,碧绿的丹药被他托在手中,二十余名死士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吃了这药,我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在人生的最后,迎接我们的是一场充满了血和冷酷的盛宴,解脱在即,理应让更多人感受到我们的快乐、热烈与狂喜……唯杀而已!”
他猛然将这丹药吞咽下肚,这药会让他不惧疼痛、勇力大增,与之相对的,一个时辰之后,他的身体就会朽烂成灰,但没关系,他的灵魂将得以解脱,离开这污浊黑暗的尘世,彻底迎来解脱。
“唯杀而已!”
死士们一起将药吞进嘴里,脸上满是狂热与嗜血之色。
首领正打算做一个简短的战前动员,但就在这时,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接头人顾不上联络的暗号,低声吼道:“计划取消!计划取消!孙朗去了太庙,他也许早有安排和提防……”
死士们阴恻恻地看着他。
接头人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你……你们……”
首领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笑容,有愤怒,有残忍,有戏谑,也有即将泯灭理性的疯狂:“所以,计划就取消了?”
负责接头的人表情很慌,他后退一步,看起来想要讲道理:“嗯……嗯,是,我家主人的意思是,现在绝对不能动手,因为……”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被轻易地撕开,血与脏器往空泼洒,然后落了一地,几名死士放开了手中的残肢,血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去他娘的,什么取消了,老子连药都吃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们低吼着:“杀!”
理性灭却的杀戮之刃,在晨光微熹的时节亮出了锋芒。
从首领到其他死士,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鲜血狂宴上,谁也没在意接头人还没说完的“因为”后面到底是什么。
老子都快死了,正要杀个够本,什么太庙,爱怎么样怎么样。
首领狞笑着,再也不管地上的尸体,反手拉开了地上的暗门。
负责镇守铜雀台的是天元精兵,虽然其将官首脑全都去参加朝议,但留下来的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天元悍卒,不容小觑,正面对战只有死路一条,一旦对方摆开军阵,多少条命都是白送。
但这些丘八虽然将铜雀台围了个密不透风,但他们一定想不到,铜雀台地下却也留了不少密道,哪怕从铜雀台的地图和管理者的口中问出并封存了一部分,有几条绝密通道,他们也一定不知道。
比如说他们现在走的这一条,他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铜雀台的内部,在所有人都疏于防范的时候,亮出致命的利刃,收割大片的生命……
死士们在地下疾走。
通道很隐秘,代价就是,设计得很弯绕,路途不近,他们沉默而快速地疾行,通道里很暗,但他们的目力足以在黑夜中视物,很快,他们感受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微微震动,似乎有很多人在上面。
首领低声道:“我们应该已经抵达铜雀台了,上面那些人,就是在巡逻换防的守卫部队,我们即将抵达终点,继续……”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地道塌方了。
前方与后方的甬道上壁轰然塌陷,石砖与土块大片大片地坠落,空气骤然一清,是上方与地面联通,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而外面喧哗的人声也随之传了进来,乱糟糟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怒与讶异。
——不好!
死士们的心蓦然揪了起来,他们都吃了狂化之药,丧命就在顷刻之间,况且还是已经扭曲了心智的疯子,怎么可能束手待毙——如今这情形,显然是被敌人发现了,既然如此,那就大杀一场吧!
死士首领是杀伐果决之辈,眼见前后甬道全都塌陷,只有上方的出口是唯一的通道,这显然是守株待兔的杀局,是注定一死的绝境,但他们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怎么会被这种场面吓到。
他怒喝一声:“事已至此,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显而易见,这次突袭铜雀台的行动被铜雀台的天元守军给发现了,地道塌得恰到好处、正好将前后之路堵死就是明证,之所以不将己方直接埋掉,那肯定是想要抓活的用来拷问口供、提取证据……哪有这么容易!
首领大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冲出了上方的死路。
他举刀怒吼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