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掌握火曜圣剑最早不过两年,如果元帅出手,败之一点不难,但如果出手,就会演变成两名剑圣在帝都交手,势必引起极大物议和风波。让不知情的平民们惊诧莫名。
如果皇帝一方趁机操纵言论,那情况就会变得极其被动,毕竟昨晚元帅已经定下计来,要向世人讲述他消失两年的真正缘由,塑造出一个苦心孤诣的英雄形象,而如此一来,事情就很难办了……
况且,日曜与月曜剑圣在半月之前就奉诏进京,帝都之中本来也强者无算,如果事端演变成了两位剑圣的殴斗,朝廷就有了公然调停的理由和大义,届时元帅的状态就会从游离帝都之外径直跌落成与火曜剑圣当街打架,失去其超然的立场……
种种因果,在庞籍心中一闪而过。
他甚至能看到赤练炎那掩藏得很好的得意与畅快。
事出突然,以他的才智,竟然想不到半点破局的办法,元帅不出现,那他的威望和行动的合法性就会被损害,如果他出现,就会被火曜剑圣拖入帝都正常的节奏之中,让计划陷入被动……
怎么办?
两难之间,束手无策,就在这时,炽热的浪潮骤然退去。
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谁?”
听到这声音,孙氏兄弟松了口气,而庞籍则是闭眼轻叹。
直面火曜圣剑之威、却依然努力保持震惊的诸军立刻滚鞍下马,半跪于地,大声道:“见过战帅!”
庞籍神色复杂地看了孙朗一眼,也下马跪下。
孙氏兄弟反应略慢,但也是半跪于地。
隆隆的铁蹄声从后方呼啸而来,更多的天元战将带着麾下精兵策马而来,昨晚的铜雀台之变突然震惊帝都,但与小民无关,如今骤然见到如此之多的精兵强将,不禁瞠目结舌,今天的见闻够他们吹三个月了。
升斗小民们震惊之余,不由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街旁的年轻人,他身穿奇怪的白衣,留着短短的头发,看起来是个不甚出奇的年轻人,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是世界的中心,火曜剑圣在看着他,那小少爷也在看着他,那些精兵强将都向着他跪下,他到底是谁?
孙朗看着赤练炎,看着他手中的圣剑,就像是看着一个盒子。
他说道:“你是谁?”
赤练炎望着眼前之人,心中不禁一震,听到传说与直面传说,完全是两个概念,他眼中神色变幻,有仇恨,有忌惮,有不屑,也有恐惧。
但最终,至尊的承诺与手中的圣剑给了他底气,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炎之力量,回忆着先生给他做的分析,不要慌,对方不会动手的,就算动起手来,凭着火曜圣剑也足以自保,直至其他人赶来。
所以他平静道:“火曜剑圣,赤练炎,你……”
孙朗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天元大战未远,你身居何职,有何功绩?”
赤练炎微微皱眉:“我成年不远,只是在闭门苦练武艺,所以……”
“也就是无功无职,对吧?”孙朗淡淡道,“我以前的名字,叫做贾瑛,十四岁离家投军,十七岁初临战阵,二十一岁时接手北方战区,得授元帅节杖、领武殿剑阁军主,二十三岁时,我奉命谋划与天魔的最终决战,所以就有了名义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论功绩,我说我是当世第二,恐怕满朝文武之中,没人有面目自称第一。”
“战后我为了追查天魔余孽隐去性命身份,假称已死,两年不归,隐匿于世,如今一切即将水落石出,朝廷为了酬劳我的功绩和付出,授予我神策上将军之职,开府建牙,自置官属,一切品级制式比照天策府,位凌三公而超王侯,论官职,满朝文武,也没谁有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论辈分,我与你兄赤练焱是军中袍泽,同为七曜剑圣,比你要早很多。”
“论武功,我是天下第一。”
神策上将军淡淡地看了一眼赤练炎,他没有动用帝兵,没有运使内力,而是平静地站在炎炎热浪之中,站在火曜剑气能够触及的领域,但他的气场竟至于稳稳压住了炎流喧嚣的火曜剑圣。
乃至于他说出“天下第一”之语时,居然没有人觉得他在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