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的主楼是一栋高七层的庞然大物。
毕竟是京师最繁华的风月场,占地广阔,规矩极多,这妓院么,讲究服务,也最是势利,因为这里不仅要满足客人的生理需求,更多的要满足客人的心理需求——而心理需求,最大的一项就是成就感和面子。
为此,铜雀台有很多规矩。
最大的一项,就是客户的等级划分与服务内容。
铜雀台七层就是VIP中的VIP,能在七层包厢中唱K的,自然是整个铜雀台中最有面子的人。
而今天,不为人所知的,三个来自外地的年轻人成了铜雀台的坐上宾。
那俊美男子带着忠顺王来到七层有凤来仪阁的包厢,里面就传来了某个清脆的声音:“二哥,你怎么还不点姑娘?”
略带尴尬的声音回答道:“别闹!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你在老家时,不是在那什么清坊水阁里玩得很开心吗,怎么来这里就束手束脚了,快点叫个姑娘啊,我要看,要不然我自己点一个……”
两人听到这对话,对视了一眼,俊美男子一笑,眼中闪过了一丝讥嘲,仿佛在说——你看,是乡巴佬吧?还点姑娘。
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加沉稳的声音说道:“别吵了,此间主人到了。”
锦袍男子推门而入,忠顺王跟在后面进来,屋内陈设华美考究自不必说,桌前坐着三人,一起站起身来行礼。
“见过三位,之前已经介绍过了,小可是这铜雀台的管事之一,替东家打点生意。”那锦衣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小可的朋友,姓李,三位喊他顺哥也好,顺哥,这三位是江东孙家的子弟,家学渊源,很是了得。”
几人互通姓名完毕,分主次坐下,锦衣男子是东道,笑道:“良辰美景,需有佳人作陪,就由小可代为安排吧。”
听闻此言,最小的女扮男装的妹妹眼中大放光彩,她好像很期待喝花酒这种事情,连连点头。
而两兄弟则是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郑重与疑惑。
长兄摇头道:“兄台且慢,我兄弟三人虽然是刚刚进京,但铜雀台的规矩,可是略知一二的。”
“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我们仗着父亲的荫庇,进来看看倒也罢了,能在这铜雀台第七层与两位贵人交游,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乃至摸不着头脑……恕我直言,按照铜雀台的规矩来看,就算是家父也进不了这第七层吧?更别说还有二位作陪。”
锦袍男子看了一眼忠顺王,笑吟吟道:“确实如同大公子所言,以江东孙家的名声,想进这第七层确实很难,但规矩是人定的,所以可以通融,今天是顺哥开口求我,他可很少求人,所以我自然会做到。”
此言一出,孙家的兄妹将目光投在忠顺王身上,长兄拱手道:“李兄抬爱,我兄弟三人着实感激,只是不知……”
忠顺王沉吟不语,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锦袍男子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算了,顺哥害羞,就由我来开口吧!他今晚在此地访客,偶然见到了令妹,真是惊为天人,可谓一见而钟情,但告别友人想要寻找时却找不见了,所以开口找我帮忙,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女扮男装的孙家小妹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慢慢地瞪圆,随即胭脂染上了她的脸颊——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她结结巴巴道:“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打扮明明很完美啊!”
虽然之前锦衣男子的话大出孙家兄弟的意外,可小妹这反应也着实可爱了些,一时之间,众人不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