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没死,为什么两三年都毫无音讯,有家不回,连说都不说一声——若是心灰意冷、隐姓埋名倒也罢了,先是明州,再是秦州,你都跟朝廷干起来了,怎么都想不起家里的奶奶?
还有贾似道那奇怪的表现。
乃至他对荣国府的疏远……没有回家的欣喜与热切,反而对自己的亲人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和陌生感。
贾诩越想越心惊。
不得不说,聪明人都很擅长脑补,仅仅只是一句话,他就自动联想到了所有的证据和疑点。
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禁露出了苦笑。
因为宁国公知道,一个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将自己笼罩在内,这是蓄谋已久的暗算,是处心积虑的阴谋。
“离间计……”
他喃喃道。
简单,但有效。
因为这离间计不是拙劣的挑拨,而是将心中早就有的疑点重新放大,不是强行制造冲突,而是顺其自然,因为……那有可能就是真相。
所以说是离间计。
简单而高明的离间计。
因为即使是伯侄,即使是同出一门,即使是合作愉快,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实在无法去找当事人直接求证。
不去问,这猜忌和疑惑留在心里,只会变得越来越大。
去问,那就更不行了,如果对方真的是冒牌货……那就直接暴露了自己,惊动了他,他心中有了防备乃至杀意,那后果就着实难料了。
“他妈的……”贾诩难得爆了粗口,他自语道,“布这个局的人,高明,只是他告诉我这个,又说还会有人来找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望着王子善的尸体,摇头苦笑,别的不说,这家伙横死,本来就是麻烦之一,到时候怎么向侄儿解释?要怎么撒谎?
——这个布局,这个离间计,这一招,确实是针对贾诩而设的,因为布局者敏锐地抓住了贾诩的性格特征,因为越是他这样高明的智者,思维方式就越缜密和谨慎,所以他永远不会主动与孙朗坦诚相谈,因为他从来都不习惯将自己的底牌暴露给别人,不习惯将自己置身于退无可退的境地。
贾诩再次叹息,他得好好想想了。
而且……
宁国公的目光从王子善的身上,转向了黑暗深邃的出口。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如果说王子善的临终之言是那个神秘的布局者所谋划的阴谋,那么对方绝对不会只出一招的。
王子善被派到宁国府来拖延自己,被擒之后,说出了那一番话,这是阴险的离间,那么……如今在荣国府中对峙的王家那边,又有什么安排呢?
贾诩想到这一节,心中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刚刚的事情已经让他乱了方寸,失去了平时气定神闲、百密无疏的智者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