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明告罪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然后大步离开。

孙朗哼了一声，跨进门去，蹲下身来，伸手按住白羽威的肩膀，似乎在闭目感知什么。

谢唯刚从这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看孙朗如此，先是一怔，然后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怎么不用踢的了？”

——她想起两天前孙朗检查白羽威体内剑气变化时，是直接用脚踹的，一边泄愤一边做检查，振振有词，两不误事。

孙朗淡淡道：“嫌脚疼。”

看到他这模样，小妖精突然扑哧一笑，说道：“你平时也可以坦率一些啊，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

孙朗头也不抬，淡淡道：“是吗？在白振明眼中，我是将他父亲害成这样、又来威胁他全家性命的罪魁祸首，而白羽威就更别说了，你见过他发疯时的样子，我可以告诉你，他清醒时，对我的恨意和杀意要比之前强上三倍……我不像坏人吗？”

小妖精先是一怔，然后怅然道：“我不懂啊……你们人类，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相互攻讦，我在山里学习的时候，跟着老师读过你们的史书，几乎有一半的篇幅都在杀人，另一半的篇幅是介绍杀人的原因，当时就觉得人类好残忍，但下山之后才发现，原来世界比我想象得还要残酷……”

孙朗说道：“世道就是这样，充满了谎言与虚假，残酷的杀戮是最真实的现实，你不该下山的。”

小妖精看了他一眼，叹道：“可我有非下山不可的理由啊。”

孙朗手指灌注内劲，检查着白羽威体内的变化，一边随口问道：“是要报仇吗？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在深山中被一群高人教导的主角在成年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所背负的仇恨，所以下山寻仇，然后偶然间遇到了个寻找打手的大小姐，所以立刻就将世仇抛到一边做贴身保镖去了。”

“你这是哪门子的故事啊，但确实，故事里的剧情都不能信的……”谢唯摇头笑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罕见的忧愁，“谁知道就这么遇到你了……”

孙朗哼了一声：“这不是你的造化么？就凭阿婊那个三观歪到极致的家伙，肯定将你带上歪路，只有我这个人生导师，才能将你引上正途。”

小妖精只是摇头，倚在门边，看着孙朗，轻轻地叹了口气。

孙朗停下了动作，皱眉道：“你有心事？”

“算是吧。”谢唯喃喃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孙朗想了想，依然背对着谢唯，说道：“想想确实是这样……你好像是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件事情的，稀里糊涂就跟我来到了白家堡，觉得莫名其妙而无所适从，也是很正常的，这倒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我向你道歉。”

小妖精立刻有些受宠若惊——这家伙居然还会道歉？而且语气还这么寻常？

她立刻说道：“也……也不用啦，其实，其实我也……”

其实我也想着暂时跟着你啊……毕竟，毕竟你杀了我的兄长，我终究是要向你，讨问一个说法，乃至复仇的……我这是趁机调查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