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已经将白羽威埋了下去,笑了笑:“好了,随口说说,你听听就好,也不用当成什么金科律例,路是自己走的,有些事情,还得你自己想明白。”
谢唯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叫道:“不对!”
孙朗被吓了一跳,转头道:“哪里不对了?我三观这么正。”
小妖精用力地摇头:“你的话当然是有些道理了,我也承认你说得好像是对的,但是,问题不是这个啊!怎么变成你把我教训一顿了?”
孙朗笑着道:“那问题是什么啊?”
谢唯指着孙朗,大声道:“问题是你啊!我找的是你,跟白先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坏人,也不管他是不是活该和罪有应得,这事跟他没关系,就算他罪恶滔天,也不是你在他面前随便折腾他父亲的理由吧?”
孙朗歪了歪头:“蛤?”
小妖精深吸了一口气:“你之前举过例子,如果一个大坏蛋恶事做绝、杀人盈野,那即使他受到报应、乃至于累及家人,也一点都不值得同情,确实是这样!我也认为,受害者的感受比罪人的感受更值得被照顾和顾及,但是,折磨那个大坏蛋、甚至报复他家人的那个人,又怎么说呢?”
孙朗笑了笑:“如果那个人也是坏蛋,那这是狗咬狗,一场好戏,如果那个人是曾经的受害者,那这是天理昭然的复仇,当浮一大白,如果那个人是路过的兴趣使然的好汉,那这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有什么问题吗?”
谢唯望着孙朗,平静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孙朗淡淡道:“我骗你干嘛?”
小妖精轻声道:“也许确实是这样……用同样的方式回报恶人,让他遭受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听起来确实很公道。但谁来执行这一切呢?另一个坏蛋,复仇者,替天行道者,无论他们之中是谁来执行这以眼还眼的惩罚,都意味着,他们也同样进行了凌虐与施暴的行为,如果我们知道凌虐与施暴是邪恶的行为,那为什么要让另一个可能无辜的人来经历这一切、沾染血腥呢……”
孙朗“哇”了一声:“你的法制观念和人道主义精神真是走在世界的前沿啊。”
谢唯叹气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孙朗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只是你的问题,是无解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复仇者,又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同态复仇会让无辜的受害者沾染血腥、无法安宁,但也许他并不想要安宁,他只是想让施暴者付出最大的代价,无论付出什么……”
谢唯喃喃道:“三种人,你只提了复仇者……”
“因为我就是复仇者。”孙朗平静道,“仇恨会毁掉一个人……确实如此,这并不是空洞的道理,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行为处事。”
小妖精说道:“你既然知道,又怎么……”
孙朗平静道:“道理谁都明白,可有些事情,只有落在自家头上,才知道那种滋味……你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