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如林,军阵如铁,至少有上千人在此集结等候,不是之前的仓促应战,而是有布阵、准备与完善的指挥。
往哪里跑?左边还是右边?
领路者给予了最疯狂的唯一的答案。
“冲过去!”
箭雨呼啸而来,战枪平放,大刀锋利,战盾坚不可摧。
对面的钢铁丛林轰然起身,向这边大踏步压来。
这样的气势甚至能直接夺取普通人的心魄,让他们瞬间崩溃。
但眼前的那个人,依然像之前一样,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所以,二十一名斯拉罗人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回应。
他们的身体先于他们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二十一件大衣迎风鼓舞,二十一个正义在空中飘扬,二十一件白衣汇聚成一条白龙,冲向翻涌的黑云。
——然后,云被分开了。
孙朗犹如一枚炮弹冲向了盾墙,对着那坚固的大盾,轰出一拳。
千锤百炼的盾身在震荡。
震荡传到了盾手的身上,传到了与他挨着胳膊的同伴的身上,通过平放在他肩上的枪杆传到了后方的长枪手的身上,宛如波纹般不断震荡,最终传到了阵列中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的全身都麻痹了一瞬。
然后,第二拳。
宛如钟鸣。
庞大的力量瞬间爆发,黑色的云被分开了,盾手阵线的重盾兵们就像是喝醉了酒般歪歪扭扭开始摇晃,第一层防御!
然后,孙朗双手一搂,环住了左右的七八条长枪。
夹在肋下。
身体前倾,以至于顶住了前方的盾面。
全身发力。
起。
推。
最前方的那几个重盾手被推得向后倒去。
撞到了后面长枪手的身上。
长枪手撞到刀盾兵。
刀盾兵撞到弓弩手。
弓弩手撞到后备队。
一个接着一个,一层接着一层,挡不住,停不下。
一个人挡不住两个人挡不住五个人挡不住十个人挡不住二十个人挡不住一百个人挡不住二百个人也挡不住!
继续只是一个照面,几百名精锐士兵就被孙朗一人推得不断后退!
所有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垃圾啊一群垃圾啊你们这些没用的渣渣无能的蠢材可悲的虫子!”孙朗的笑声越发疯狂起来,“你们他妈的倒是再来三十万人啊!”
双手一分。
挤在一起的将士们顿时感到一股无法反抗的庞大力量传来,将他们向着旁边猛然一甩。
黑色的乌云分开了一条道路,没有谁能够阻止他。
一瞬间,阵列就被冲破了。
被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谬至极的方法冲破。
被推到两边几乎站不稳脚跟的军人们一脸茫然和震惊。
然后就是无可遏止的狂怒。
这是耻辱,必须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
但当事人却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孙朗狂笑道:“跟上!”
毛子们在孙朗背后,以最直观的视角目睹了这纯粹的暴力的一幕。
一个人以最原始的力量对抗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这样的场景比起任何枪铳炮械的开火都要令人热血沸腾。
越是擅长火器之道的斯拉罗民族,也越崇尚个人的勇气与勇武。
在听到孙朗的命令之后,他们的行动比起之前更加迅捷。
哪怕这一支军队只是被冲开阵列、开辟出一条道路,被甩到两边的帝国军人们甚至没有受重伤,而且变得更加暴怒,在这种情况下冲向那条道路意味着要面对两翼帝国军队的合围,就像是主动踏入陷阱一样,但是……
——谁他妈在乎啊!
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这样的事情了,只需要跟随就可以了!
没有一个人掉队,所有人争先恐后地跟随着孙朗的脚步,冲进了这条强行开辟的小路,摔到两边的帝国军人已经站稳,刀枪剑戟,狠狠刺来。
没有人会在意!
因为……
孙朗的身影化作白色的光。
刹那间,他出现了斯拉罗人的左翼,双手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挥舞,每一招都精准迅捷,没有一丝差错,片刻之间就挡下了所有刺来的武器,然后他闪身出现在了右侧,以同样的速度化解了杀招。
前面,后面,左面,右面。
斯拉罗人在不断地前进,他们能看到前方冲锋的身影。
但这道身影也许在顷刻之间来到自己的身边,挡下旁边刺来的兵器,无论是多么危险,他总能在最合适的关头出现,不迟到一秒也不早到一秒,仿佛他已经知道这支箭会在那个时候射到。
以毛子们的阅历和眼光,只能将此归结为无法言喻的神秘力量,因为“帝国武者”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解释一切超自然现象和可怕的战斗力,但谢菲尔德不同,他之前就在离火之国身居高位,他能看到更多。
比如说看到这件事情的本质。
他一边快速前进,一边望着那不断穿梭的身影,就像是风一样,用肉眼无法捕捉他的身影,在不断打倒眼前的敌人的同时,还在不断化解斯拉罗人们所遭遇的危险,他出现的时机无比精确,没有一个人受伤。
谢菲尔德的心脏在剧烈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