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孙朗……
胡守信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阻止此事的有效办法,毕竟他是武将而非军师,斗智不是他的强项。
而他的对手,也没有打算给他留下什么思考计划的时间。
远处人声嘈杂,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喊,胡守信是耳聪目明的弓箭手,听清楚了之后,黯然一叹。
赵飞凰来了……孙朗要收网了。
秦贤弟……这次,你真是做错了……
钦差遇袭,大发雷霆,扬言要禀告陛下,欺君大罪的恐怖后果让侯府众人恐惧无比,乱了方寸,他们无助,他们害怕,他们盼望着主心骨的到来。
大小姐赵飞凰,这位侯府实际上的主使者在这些年已经用越发成熟的手腕与本事令所有人心服口服,所以当赵小姐身披一袭狐白裘、在徐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的时候,慌乱无措的人们像是看到了希望,带着哭腔喊道:“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赵飞凰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似乎还没从白天的怒火攻心中恢复过来,她被徐管家搀扶着,也许是因为夜风寒冷,那娇艳的脸蛋上浮现了两朵酡红,虽然身体柔弱,容貌姣好,但她的眼神却无比锐利,在跪着的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沉声道:“起来!侯府的人,从不无故下跪!”
“无故下跪?”秦惠怒极反笑,上前一步,大喝道,“赵飞凰,你可知罪!”
赵小姐轻轻推开身边的徐青鸾,望着钦差大人,淡然道:“哦?不知道小女子何罪之有?”
秦惠愤怒地指向了破碎的院落与小心翼翼被救下来的钦差卫队们,厉声道:“秦某奉陛下之命,前来明州靖安侯府,调查魔器传闻,没想到,当夜就受到妖魔袭击,险些丧命,钦差卫队狼狈不堪,皇命令旗遭受折辱,皇家颜面何在!?”
赵飞凰平静道:“侯府向来风平浪静,从未有过妖魔闹事,为何钦差大人今晚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搅闹。但无论如何,大人既然在侯府遇袭,那靖安侯府也脱不了干系,此事是侯府护卫不当,小女子自会向朝廷上书,自请处罚,请钦差大人暂息雷霆之怒,毕竟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愿意看到的。”
她想了想,温和道:“如今看来,一定有不怀好意的敌对势力盯上了侯府,想要凭借此事栽赃陷害,嫁祸侯府。小女子思来想去,我们侯府是良善之家,虽有护卫,但也不过是些看家护院之辈,只会一点粗浅功夫,恐怕保护不了大人的安危。所以小女子斗胆,请钦差大人移步州府,前往官办驿站行台下榻,白天前来查案,如何?至于今天诸位大人受到的惊吓,侯府会备些程仪相送,聊表歉意……”
——这女人这三言两语,就将侯府的责任撇了个干干净净,只肯认保护不力的责任,还将事情推给了子虚乌有的黑手,顺便还将本官往外挤兑,想要凭借此事,让钦我搬到行台,远远避开……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时候,胡守信突然上前几步,沉声道:“钦差大人,我看赵小姐所言,正是在理。今晚侯府有保护不力的失职,但您也看到了,那妖怪之强,实在不是靖安侯府能够对付的。为了您和诸位的安全,您还是先搬到明州驿站下榻,至于侯府保护不力的罪责,待此事结束,一并禀告朝廷,请诸公决断吧。”
秦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经是无比的阴冷和失望。
你,果然跟她是一伙儿的吗……
虽然以钦差大人的脑洞,很难将运河上大发神经的“阿埃姆安格瑞”与靖安侯府联系在一起,毕竟他也决计不肯相信,靖安侯府能招揽到如此可怕的妖怪,不过……
他转过头去,不理胡守信,望着赵大小姐,冷冷一笑:“让我离开侯府?赵小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和阴谋吗?”
赵飞凰表情一边,冷声道:“钦差大人何意?不妨明示。”
秦惠眼神凌厉地望着她,缓缓道:“从今天到了靖安侯府,事情就没有一件顺心的,大小姐你看似恭恭敬敬,实则处处下绊,阻挠本官,刁难卫队,你白天在厅堂之上借题发挥,对本官步步紧逼,想要迫使本官妥协让步,下午卫队查案,你家中刁奴个个撒泼卖乖,拒不配合,这其中没有你的指使,本官也是不信!今晚,妖风滚滚,魔影迭现,更有丧心病狂之邪徒,对本官与诸位同僚悍然出手,几乎要了我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