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忘掉了负面情绪,只保留了爱。”
“没错,我只保留了爱。”
“那些负面情绪哪里去了?”
另一个我沉默了下来,但她这样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答案。
“忘掉的那些负面情绪都去哪里了?消失了吗?不,当然还在,只是化作了诅咒,浓厚的诅咒,没错吧。”
学长也好,那位新的保健老师也好,他们说过不知道我身上这份浓厚的诅咒到底从何而来,怎么形成的。
另一个我并没有再做无意义的隐瞒,点头承认道。
“没错,那份诅咒是我喝孟婆汤分离出来的‘余恨’。”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的爱根本就是人为制造的爱不是吗!”
将讨厌去掉就只剩下喜欢了,将恨去掉就只剩下爱了。
这样,如果所谓的前世记忆是这样扭曲的感情的话……我,我宁愿自己没有经历……!
“你还不明白。”
“……什么?”
另一个我经过我的身边重新走上那座桥。
“你知道吗?在这座奈何桥上发生过无数个生离死别,世上的苦情人无数,我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有很多人在这桥上约定过‘来生再续前缘’‘生死不分离’之类的诺言,但你知道结果都是怎么样的吗?”
“缘分到头,互相忘掉了曾经的诺言,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一生的爱恨情仇,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轮回转世忘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因为喝下了孟婆汤所以才会……”
“你是觉得因为喝下了孟婆汤,所以才会忘掉吧?”
“难道不是吗?”
“呵……你觉得为何忘川河中有那么多白骨?要知道,我不是第一个跳进忘川的傻女人啊。”
不喝汤就要在忘川河中等上千年。
到底有多少人曾经跳过?
或许数都数不清了,所以这河水才会是这样的颜色。
那森森白骨都是在忘川水的冲刷中迷失了自我的人,她们或许也都有过生生世世的承诺……
却也忘记了。
“就算真的爬出来了,要见的那人也早就有了新的缘,新的女人,新的名字……何苦来呢?”
另一个我像是在自嘲,摇头,哑然失笑。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想继续跳河?”
是啊,为什么呢?
明明千年的等待换来的是背叛和失约,为何还会执迷不悟?
这甚至都已经超越了执迷不悟,走火入魔了,再痴再傻的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都会心死吧。
最后因为心死而喝下孟婆汤。
她在桥上停下脚步,转身,脸上泛起笑容,明媚地像是能驱散一天。
那笑容代表的含义只有一个,幸福。
“因为,他在过这桥的时候,唤我的名字了。”
答案是那样的单纯。
“仅仅是因为这个?”
“仅仅是因为这个。”
仅仅是因为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轮回……何等可笑。
又不是宠物狗,主人招招手就会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就叫了名字,所以就跟着轮回?
太可笑了。
可笑到……笑不出来。
我甚至觉得悲哀。
原来我曾是这样一个,廉价又不要脸的女人。
就像是那些缠着有妇之夫不放的小三一样,毫无价值的人生……
“你竟然还会在意名分吗?呵,真可爱呢,前世我也当过他的妻子,也当过他的妹妹……”
“和那无关。”
另一个我停顿了一下,她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但马上又问道。
“你知道梦姑为什么会特别地为我熬只能忘掉一半的汤吗?”
“难道不是因为可怜?”
“可怜?天下可怜人那么多,为何偏偏同情我?是因为她怕我做更过激的事情。”
“什么意思?”
“你觉得那些诅咒,忘掉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是对他的恨吗?”
“难道不是吗?”
“不,才不是,诅咒的对象原本也不是他啊,诅咒的是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寿命有限,不能一直陪着他,恨不得每一世都陪在他的身边,恨这个世界总是要通过死亡来让我们经历离别,每次离开他的身边都比死了还要难过,悲伤,痛苦地要死了,爱的越深伤的越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个叫什么来着?病娇?依存症?我或许就是那种吧,嗯,当然你也是。”
我?我也是?病娇?
就是那种,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那种很变态的性格?
“你看到别的女人围在他的身边时,你最先涌起的是什么样的情感?是鄙视吗?嫉妒?都不是吧。”
“是‘羡慕’,没错吧!”
“……!”
“承认吧!白雨洄!你在羡慕她们!”
“!!!”
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