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扬声器中同样断断续续的“喂”和焦躁的“怎么回事”、“你听得到吗”。
“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升起来了。”艾德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爱丽丝放到地上,一边飞快地对那头描述现状,只是不知道她还能听清多少,“是陷阱。”
“……艾德……坚持……小心……救你……等我……”
之后通讯便彻底断掉了。
艾德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静静地等在原地。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对方只是想摆脱爱丽丝,创造一个和他单独交谈的机会。而且就算他猜错了,只要来者不是NT,使徒级别的AT力场也会教对方做人。
果不其然,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意识出现在他的感知里。那个意识从天空降落到地面,进入了这座基地,移动了和他同一层楼,接着有条不紊地朝他走来。脑海中激烈而又恬淡、喜悦而又暴躁的复杂情绪由远及近、交错出现,艾德辨识不清、也根本不想辨识清楚。
不知过了多少毫秒、抑或是多少微秒,脚步声终于在不远处响起,哒、哒、哒地一步步叩击在心头。电子门应声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不像曾经那般瘦小了,虽然身材苗条依旧,但却不会给人软弱的感觉,腰间悬挂的细剑更是为她平添了一股英气。比起过去她也长高了不少,现在起码能到他脖子了,只可惜纤长的双腿被掩盖在长长的裙摆下,无法一窥全貌。甚至连她的胸脯也鼓胀了许多,如今他再也没有理由嘲笑她是初中生飞机场了吧?
唯一不变的,是她柔和的五官和一头天然微卷的茶色秀发,仿如昨日。
“好久不见。”艾德觉得自己有点口渴,因为他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有点嘶哑。
“准确地说是七年又一百九十五天不见了。”来者对他淡然一笑,“灵格斯先生,您别来无恙。”
听到对方和七年前一样说的仍然是敬语,艾德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是敬语就好,这是他唯一有自信把握的距离,否则他恐怕连怎么和对方正常交谈都不知道——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算子宫天使和娜娜莉生的还是和玛莉安娜生的,他是该喊她妈还是姐姐。
“你倒是变了很多啊。”艾德尽量保持着自然的语气,“DG病毒是你让密涅瓦偷给你的?这种东西不可能过安检,她是怎么给你的?”
“这么久没见,第一个话题就是质问么……”娜娜莉垂下眼帘,“是藏在一个可爱的小熊抱枕里寄给我的,您女儿寄出的玩偶,恐怕没有人有胆量拆开吧?”
“所以你的复仇剧已经开始了,对吗?”艾德叹了口气,“当年想杀你哥哥的是我,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了,密涅瓦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欺骗她、把她卷进来?你知道她有多信任你。”
“密涅瓦还是个孩子……”娜娜莉忍不住笑起来,“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欺骗过密涅瓦,就连一句谎话也未曾对她说过。而且那孩子比您想象的更敏感,能轻而易举地识破别有用心的谎言和恶意。”
“看来我们对于欺骗的定义不太一样。”艾德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直到现在都很难愤怒得起来,甚至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隐隐信任着面前的人,“说吧,你的目的。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是想让我干什么?”
“其实么,我那时也想过偷偷给自己留个后门,直接用药物让您失去行动能力。但我又想到万一您的敌人运气好撞中了弱点,让您遇到生命危险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当初并没有选择这么做。可一旦如此的话,我就只能出此下策,在密涅瓦身上做文章了。”娜娜莉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能乖乖地晕过去吗?”
“密涅瓦在哪里?”艾德在反问的同时估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眼见娜娜莉掉以轻心地只身一人前来,艾德开始考虑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制服她的方案。尽管他的运动能力并未随着他的生命力得到质的飞跃,但这些年他来还是虚心向桃香讨教了不少近身格斗的技巧——每次都等着老婆救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还在皇宫里等着我带您回去,当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见她了。”娜娜莉对他甜甜地一笑,“只要您配合,我是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既然这样的话——”艾德话说到一半突然暴起,和娜娜莉的距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缩短。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对方的时候,只见眼前的人影鬼魅般地一晃,紧接着脑后一疼,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智力系的角色就不要学人动手啊,让我说您什么好呢,真是的……”娜娜莉苦笑着托住艾德昏过去的身体,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手感似的搓了搓指尖,“唔,意外地令人愉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