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趁着夜晚外出扮小丑的神王子暴露了,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拥有极强心网的守护神。
“守护神劝我停止小丑表演,他表示这种低俗的表演不配我的身份,一旦被发现我就会沦为整个神族的笑柄。”
“可是,什么又是高雅、什么又是低俗呢?”
“穿上滑稽的小丑服涂花脸逗人发笑,就是低俗吗?”
“小丑没有出卖色相献媚、也没有像脱口秀一样通过伤害一批人来取悦另一批人……小丑或许永远也无法登上大雅之堂,也不是多么深刻、触动人心的艺术。但它却能给观众带来欢乐,哪怕只是短暂的。”
“可以给别人带来欢乐的表演,为什么会是低俗的?”
“内城神族人的交响乐就是高雅,外城平民的马戏团表演就是低俗吗?”
“当我将这些话告诉守护神之后,他一时哑口无言。只是让我以后多注意,从此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一个困难之后是另一个困难,过程总是没有一帆风顺的。
蓝天马戏团是固定场地地点的马戏团,这意味着它的观众群,基本都是外城附近区域的人民,人群是固定的。
如果没有新花样,观众很快就会腻歪的。
最初的花团锦簇之后,小丑哈皮尼斯表演的人气,也在逐渐往下滑。
他过气了。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能够继续逗乐那些熟客……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明确的办法。”
“当我再次登上舞台的时候,我看到一双双期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们在期待我能整出新花样……他人的期待,也是一种压力。”
“观众都是喜新厌旧的,哪怕我的表演还与以前一样好,观众也会逐渐腻歪,当我的表演不再给他们带来快乐的时候,他们便会离开。”
“今天我又偶遇上那名说我是快乐源泉的熟客了,他在路边一脸兴奋地与朋友推荐马戏团刚来的魔术师,完全没提起我……所以没有人会记得小丑。”
“新来的魔术师抢走了我的生意,我好酸。”
“当小丑好累啊……白天的神王子戴着风度翩翩的面具,晚上的哈皮尼斯涂上了小丑的面具,明明是带给他人欢乐的工作,为什么渐渐地成了负担呢?”
……
神王子的日记本充斥着大量关于工作的内容,他在渐渐投身其中。
“今天遇到了一件好事。”
“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被神民的小孩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孩子,他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像是缩在盔甲里的布娃娃。”
“看到那个男孩子,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我自己…我情不自禁叫住了他,并告诉他,他或许很有当小丑的天赋。”
“然后我就被他揍了一顿。他的拳头可真硬。”
“他应该不是打不过那几个神民小孩,只是不好反抗。空岛上神与人的隔阂是很重的,神民只是最普通的神族人,但对于外城的天使族而言,却是难以反抗的贵族子弟。”
“不过几个小时后,他还是来到了蓝天马戏团…他需要钱。”
“或许,我将要有一名舞台上的小丑搭档了。”
……
“他的演技很蹩脚,怎么演都演不好。不过配合了三个月之后,我们的合作日益融洽,但突然出事了。”
日记进行到这里,原本平整的字迹有点凌乱了,似乎是书写日记的人情绪变化挺大,下笔力道透过纸背,与以往明显不同。
“出事了。我的身份被搭档发现了……费了很大一番波折之后,总算是成功说服了他。他愿意与守护神一样,保守我的秘密。今天太累了,以后再详细写写吧。”
“我的人气在持续降低,不过不管了,我好像找回了刚开始小丑表演时候的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
“又出事了。”
“父亲好像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在我外出的时候,搜查了我的房间,小丑服被发现了。”
“我已经成了整个神族的笑柄。更糟糕的是,父亲颁布了禁令,甚至驱逐了全国的马戏团。”
“我不太明白,高雅与否,有那么重要吗?”
“万幸的是,我的日记并没有被发现。不过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存放日记的地方了。”
“算了……以后出门的时候,还是直接带在身上吧。”
……
“禁令之后已经过去一年了。马戏团没了,不过零星的几个街头表演艺人,也还能活下去。”
“我和以前的搭档联系上了,他似乎也和我一样,对喜剧表演怀有兴趣,愿意继续和我一起表演。”
“之前抢生意的魔术师也在街头表演,他好像没有那么讨人厌了,我们几个马戏团的残余演员凑成了一伙。”
……
“小丑不止进不了殿堂,甚至只能流落街头,这样的生活大概会持续下去,直到禁令的事情慢慢冷却吧。”
“希望我可以等到那一天……”
“我知道,对于观众来说,小丑这种职业当然不是必需品,最多算是个调剂,是个消遣。”
“但对我来说,这有意义,所以禁令之下我也可以尝试继续表演。”
“虽然无法站在舞台上沐浴掌声,但街头也一样可以看见别人脸上露出笑脸,这就足够了。”
日记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西格再往下翻,后面的日记内容已经出现了焦黑的烧灼痕迹,字迹难以分辨清楚了。
“黑化恶堕的部分呢?神王子将日记随身携带,所以是刚好被火焰烧掉了,还是被他故意毁掉了?”西格摸着下巴,思索道。
……
万米高空之上。
一道彩虹桥在云霄之间穿行,两个小丑踏在彩虹桥上。
小丑巴基被另外一个小丑一手抓住,表情满是欲哭无泪,他是没想到身旁的哈皮尼斯临走前也不忘将他带走……
老实说,巴基和西格还有罗杰团这一层关系,落在西格的手上应该下场会好些。
“哈皮尼斯,收手吧。”
七色虹光一闪,金甲守门人的身形也出现在了虹桥之上。
他面上带着担忧之色,看着眼前的两名小丑。
“这一代的神王与以往都不同,他的力量远超整个神国的其他神,别说赢,活命都难。”
“我们?别将我算在里面啊……”巴基咬牙,神国里的人都在自说自话。
“活命?从十年前那场大火开始,我的命就已经结束了。”哈皮尼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面上依然毫无表情。
金狮子史基跑了,他并没有再出现。
这些天以来,哈皮尼斯能躲过神王,在他的神国之中四处搞事,主要就是依靠金狮子过人的实力与几乎无人能及的空中机动力…但这又如何?
金狮子终究是外援,这件事终究是他自己的事。
“黄昏之前就能抵达神岛,马上一切就结束了。”哈皮尼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