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凛冽的声音穿过大气。
“接下来是惩罚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后,罗德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了一只手臂,毫无迟疑地将手掌贯入自身胸膛。
“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呢?”
“唉……难道说是在自杀吗?”
围观的妖精和圆桌士兵纷纷对罗德的行为感到诧异,但是接下来他们看到了更加诧异的一幕。
从罗德剥开的胸膛中央流淌出来的并不是殷红的鲜血,而是某种黑色的物质。
那并不是为人熟知的兽之黑泥,身为常规从者灵基的罗德、而且还没有御主,可以说史上最弱状态下的他并不具备那种东西。
“唉……”
结果到头来,芭万希的努力也和梣一样是白费的。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后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家中。
也许达灵顿的绝大部分市民都是支持她的,但是仍然有一小部分妖精「就是不服气」。
正是这份不服气,让罗德心爱的芭万希枉死。
这就是妖精国。
在这里,只要一片小小的恶意可以轻易摧毁所有的善意。
所以摩根选择让自身成为不列颠最狠毒的恶意,来压制妖精们纯真无暇倴的恶意。
所以摩根对芭万希的次代对妖精骑士崔斯坦说「希望你能够活得残暴些,活得残忍些」。
如果不这样,芭万希在妖精国就活不下去。
对于女王的做法,罗德的评价是还不够极端。
「摩根啊,我一直在想……
只·要·所·有·人·都·消·失·的话,不是就不会再有恶意萌芽了吗?」
「嘻嘻……你的丈夫真是个天才呐。」
想法是很好的,可惜执行出了问题。
问题是现在的罗德太无力了。
无力到连对这些妖精进行再教育的力量都没有。
要是我能得到摩根的玉座就好了……不,她们的玉座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所以……就由「他们」来惩罚你们吧。
从罗德胸口中溢出并非液体,而是雾气一般的黑色物质乘着清爽的夜风散播向了街道。
“我刚才强行打开了我的【废弃孔】
那是我用来存放垃圾、囤积残渣的精神空间。
所有一切在这里都是无价值的,所有一切存在都被视为无用之物而遭到废弃。
没有未来、过去、因果,没有希望、梦想、奇迹……这里一无所有。
被废弃在孔中的是「当人类行善时,拥有这些会很不方便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恶性情报。
当我解放这部分的时候,自身的精神状态也会在一段时间内不太稳定,不过各位不必担心,还是担心下自己会比较好。”
“……?你……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似乎是有某种不祥的预感,下方的妖精们开了口。
但是罗德无视他们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色物质从自己胸口疯狂喷涌而出。
“这部分是在【第一次妖精历】中被我消灭的不列颠全体生命的悲叹、怨恨、不甘、念想、绝望……
这是憎恶的总和,这是意志的终结。
这是,她们的日常。”
妖精们并不能理解罗德的话语。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马上就会用身体来理解。
“你们有获得拯救的价值。”
然后,来自世界尽头的复仇者罗德发动自己最后的宝具。
“死之雨、恶意之岚[Altertive of Avalon]。”
这个瞬间
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失去了意义。
幸福也好,烦恼也罢,全部都消失不见。
从群星璀璨的夜空坠落下来自止境的猩红细雨。
在古老的内陆城市响彻起了海岬的可憎潮声。
“……这是……什么?”
妖精们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并不是因为眼前异常的镜像,而是他们
听见了来自乐园的歌声。
「宽恕吧,宽恕吧。宽恕我们的罪孽吧。」
「宽恕吧,宽恕吧,祈祷完毕了,闭上双眼吧。」
溢满慈爱的温柔音色,少女们哼唱仿若摇篮曲的旋律。
「欢笑吧,歌唱吧。讴歌汝等的生命吧。」
「欢笑吧,歌唱吧,鼓起掌来吧,狂喜乱舞吧。」
「舍弃知性的枷锁吧,单纯作为一个生命来活吧。」
「如此,生便会充满喜悦。」
「如此,罪恶将不再延续。」
由两位无罪少女[乐园的妖精]哼唱的讴歌生命喜悦的曲调环绕在街道中。
“这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没有经过鼓膜的歌声进入了妖精们的大脑。
「汝等的罪孽无法被宽恕吗?」
「并非如此,只是遗忘了获得解脱的方式。」
「忘记了生命原本就只是为了讴歌喜悦而存在!」
“啊啊……啊、啊啊,头……好痛……”
妖精们表情痛苦万分地抱紧了脑袋,发出丑陋的悲鸣。
“呜,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