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法逃避自己的过去的,但总要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他重修的剑意,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奇怪的意思,就只是低眉而已。
就只是极致的剑而已。
在许落等待的这些时间,约莫一个时辰以后,白衣女子仍旧没有醒来,但她的气机在一点点的变得孱弱,就好像,快要死去一样。
许落察觉到了,但是这……他无能为力,只能凑近一些,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着。
“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我已经通过了,我都能做到,你也可以,那些都是假的,是虚幻的,相信你自己就好了,不论对错,你要做的事情,那是你自己。”
白衣的女人紧闭着双眸,不断衰弱的气机缓缓的停了下来。
……
姬南笙的面前,是昏暗的宫殿,只有一两盏烛火摇曳。
她以旁观者的身份,望着这面前的冷宫殿内,病床边的女人在咳血,女孩在床边嚎啕大哭,宫殿外,远处的香妃殿歌舞升平,今日是香妃的生辰,皇帝请了西域的妖族来载歌载舞,整个皇宫内外热闹非凡,皇帝还因此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但她的母后刚饮下毒酒,是香妃赐死的,因为据国师说她们二人命相不合,她的母后活着,香妃日后必有血光之灾。
那时候她是个孩子,母后只是宫里一个侍女,皇帝喝多了酒,宠幸了母后,便有了她。
年幼的她,其实就知道了,国师和香妃是一伙人,其实就只是因为……母后近些日子身体不好,久卧病床,早晨没去给香妃请安,而已。
反正她的母后也从来都不受宠,皇帝都快遗忘了有这么一个人,死了,那就死了吧。
六岁那年,她开始修行,体质特殊,天资惊艳了所有人,她不再是那个连她父皇都觉得耻辱的小女孩,她成了公主,修为远远超出同龄人一大截,那些皇子都远不及她。
但她能够察觉到,父皇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贪婪。
她是玲珑之体,所以悟道修行远超同龄人,她的父皇……所修行的双修功法,能吸取女子元阴,将对方的体质据为己有。
所以即便她已经如此年纪,父皇从未给她指婚过。
父皇也曾若有若无的暗示过,但父皇并不着急,等她踏入大乘期,那才是果实成熟的时候……父皇在独处时从不掩饰他的贪婪眼神。
姬南笙只觉得悲凉。
面前的一切画面在她面前再次出现,母亲离世时候的咒骂,轻抚她头顶的温柔,各个皇子公主嫌弃的眼神,被那时候的二公主,想看她哭,烧掉的母亲的唯一遗物,她的那个小布娃娃,那时候无人安慰,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时候的笑声,尤其刺耳。
姬南笙握紧了手中的剑,踏入了这片幻境,一剑一剑将所有的幻影斩碎,片甲不留,幻境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父皇,被她一剑斩了头颅,无比畅快,但她的眼眸在镜子中的倒影里,已是一片猩红。
她忽然笑了,笑声肆意热烈。
可不过片刻以后,一切再一次的重现,她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皇宫内琴声和鸣,病重的母后伸出手,轻抚她的头顶。
那一盏烛火熄灭,母后的手缓缓的垂落下去。
“我不会原谅的……绝不!”
她再一次挥剑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