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啸龙额生冷汗,他现在已不想为女儿女婿报仇,他只想脱身离去。
他也老了,他也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不少恶事,刀下有许多的冤魂怨鬼。
所以他这些年里,已收敛了许多,不再在江湖上出头,只想安安心心的养老,度过晚年。
初始时,他也因为女儿女婿、与外孙女的死而愤怒。
但是当自己也性命垂危的时候,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恐慌与后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死有余辜之人,但他偏偏不想死。
仇啸龙竭尽全力,应对那山呼海啸般卷来的刀光。
远处的群众看不明白,只看到那原本立在哪里,绝不移开的青年,步步向前。
他身后的景象,仿佛在跟着向上升起,那屹立的身躯,仿佛占据了半个天地。
如此诡异、如此可怖的景象,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对于底层的江湖人来说,其实四品已经是非常强了,是毫无疑问的高手。
至于上品,更像是他们难以接触的、江湖上的传说。
仇啸龙是四品高手,在邓州一带,已经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刚才他到来的时候,众人都觉得,那青年要完蛋了。
但是这一刻,每个人都知晓,仇啸龙要死了。
即便是那不懂武学之人,也能够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这一点。
那青年的身躯仿佛在不断的壮大,壮大如山岳,每一刀都带起炎炎烈日的轰击,咣咣当当,压得仇啸龙越来越矮。
没有人会为仇啸龙的死而惋惜,他们更多的只是震惊……这青年到底是谁?
这青年如此根基,如此武艺,在江湖上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但没有一个人叫得出他的来历!
刷!一道刀光横空而过,仇啸龙的脑袋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啪的一声,砸落在石地上,继续滚动。
青年仰天大笑,那笑声犹如滚滚熔岩、从山头冲出,爆发出的热量漫向四面八方。
邓州城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那股上冲霄汉的痛快。
大笑声中,青年将宝刀插回腰间,潇洒而去。
在他身后,仇啸龙的后脑勺贴在地上,那茫然的目光朝向逐渐昏暗的天空。
众人看到,大椅前并排的五颗脑袋,全都变成了头骨,那一家五口的、首级上的血肉尽皆消失。
五颗失去血肉的白色骷髅头并排朝向街面,阴森诡异,直令人头皮发麻。
夕阳落下,暗影漫来,狂风呼啸,寒意侵蚀。
他们的身心尽皆发寒——
——
师皓到城门时,城门已经关闭。
若是太平日子,城门自不可能关得这么早,但是这年头,显然不太平。
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从旁边的阶台登上城头。
驻守在这里的那些兵士,手持长枪,竟不敢阻他。
眼前的青年,杀气凛然,又有一种伟岸与高大的气魄,令他们不敢妄动。
上了城头,师皓跃城而出,衣衫猎猎,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落向城外护城河的对面。
需知,这是一个有武道的世界,即便邓州不是大城,其城墙也有七丈之高。
他一跃而出,落在地上,笑声中飘然远去。
山间的草地上已开始泛出一些绿意。
深夜却依旧寒冷。
师皓在心中忖道:“‘血誓魔缘’?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某种魔门仪式。
魔门仪式也是各种各类,因为需要的祭品往往血腥与残忍,师皓除了自己进阶所必须的那几样仪式外,对其它并不关心。
所以他确实是不知道,这“血誓魔缘”是什么。
至于那女魔头告诉他的“真名”,他记在了心中,但无法说出口。
它就像是直接闯入他的记忆,刻了上去。
这是那女魔头,第一次如此痛快的,将他进阶第四品所需的魔源交给他。
一般来说,阴魔都会尽量的拖延仪式,直至无法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