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人生病后,体温升高一般,看似是病魔所致,其实却是身体本身抵抗病魔的保护机制。
他便是通过这种漫山遍野的高速飞掠,让自己体内的燥气发散出去。
甚至连“失忆”,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意迷则情乱,情乱则气躁。
现在,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到处游玩,无意中,反而达到了一种“道法自然”的奇妙状态。
他体内那泾渭分明的两股内力,吸收了外来的大量血热之气,原本处于混沌与汹涌中,一不小心,就会让他爆体而亡。
但是现在,在这种奇妙的、忘我的心境下,它们反倒渐渐的平稳下来,并开始以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玄之又玄的状态,自行流转。
什么是道?什么是魔?
这一刻的他已经忘了。
正如太极图中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在他的体内,那两种内力,开始逐渐水乳相融。
这种玄妙状态,在正常情况下,他是无法达到的。只要他心中还有道、魔之分,不管他如何尝试,它们终究是彼此对立。
即便能够互相促进,那也是在彼此对抗中的精进。
但是现在,他清净无碍,道法自然,既无道魔之念,亦无彼此之分,达到一种“返璞归真”的玄妙状态。
这两种明明截然不同的内力,竟也因此缓慢融合。
师皓在枫林中漫步,看着如火山叶,赏着白云悠悠,有时踏上高处,望着天地山川,只觉天地浩瀚、乾坤在我,竟是说不出的享受。
越过枫林,来到一处河流边,对面是陡峭的山崖,身后是连绵的老林。
他摘了一根树枝,用树皮搓了一根细绳绑在枝头,盘膝坐在河边,将细绳往前方河流甩去。
奇怪的事,便在这一刻发生了,明明这细绳犹如风中柳絮,轻飘飘的一丝,竟是笔直向前,落在水中,绳头自然而然的,往河中沉去,犹如天地至理、本就是如此。
他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在河边钓鱼。
河底的鱼游来游去,看到那无饵无钩之“鱼线”,感到很快乐。
岸上的他看着游来游去的鱼,也感觉自己很快乐。
他心中无鱼,而水中有鱼,鱼心中无他,而岸上有他。
也不知到底是他在钓鱼,还是鱼在钓他?
日头逐渐移上了中天,暖和的阳光笔直的洒落,水面上一片凝光,仿佛那一条条鱼,在河面上跳动了起来。
在他身后,林中慢慢的踱出一名老者。
那老者驼着背,穿着褐色布衣,腰间别着一把最多用几两银子买来的寻常铁剑。
他在山风中一阵急咳,缓过气来,抬头看向河边盘膝钓鱼的青年。
这一刻的老者,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觉得这青年与他手中的鱼杆,仿佛和天地山川成为了一体。
就像这青年本就该在那里,从古至今,便一直都在那里。
褐衣的老者慢慢的踱了过去,在青年身边坐下,看着落入水中的“鱼丝”。他道:“这丝无钩?”
青年道:“无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