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赛期间，程明和温舒雅住在了复旦附中旁的宾馆里，有电梯，这么安排也是方便程明照顾温舒雅。
订的是双人房。
温师兄本来也想过来帮个忙，不过他的两个学弟最近想跑路不干了，还拿了大公司的offer，他正在善后处理，好聚好散，签好保密协议，走走形式，免得日后被捅刀子。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毕竟犯法的事情去找法院维权，怎么想怎么奇怪，真不是去送人头的吗？
有心气和理想的人确实都不想做一辈子的外挂。
不但见不得光，怕暴露，和亲戚朋友同学都不好说，不体面，最最重要的是利益分配不均吧。
虽然开给他们的工资绝对算高了，但外挂是暴利，一看比例，他们只能拿这么小一部分，心里很容易产生不平衡，而且没什么上升渠道。
“工作室那边的破事真多。”
“主要是无组织无纪律，不是正规的公司，没有条条框框的规定约束，工作安排也随心所欲，说好点是自由，说难听点就是混乱，做大之后就会碰到各种问题，迟早暴雷。”
“你没退出的时候，工作室内部还挺团结和谐的。”
“那是因为我的意见总是和他们的想法相左，他们就会团结起来反驳我。”程明苦笑说道，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他所愿。
在报道处领取饭票和衬衫后，程明和侯亮等人见了个面。
林希打量着轮椅上的温舒雅问道：“程明，这一位是谁？”
“我的朋友，也是参赛的学生，她可是夺金的潜力股哦。”
“你朋友还真多啊，走到哪都有朋友一样。”林希吐槽说道，“该不会出国后也有朋友吧？”
“这真的没有了。”
程明还没发展到国际友人那一步呢。
“你们好，我叫温舒雅。”温舒雅微微颔首，简单地打过招呼，一只手攥着程明的衣角，她还是有点轻微社恐的。
网络上是个话痨，现实里对不熟悉的人说话就支支吾吾、磕磕绊绊的。
“你好，我叫林希，信息竞赛的女生很少，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林希朝着温舒雅伸出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嗯。”
温舒雅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与林希相握。
侯亮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你们慢聊。”
侯亮走出两步，侧过头去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侯亮指着后方说道：“老吴叫我们去赛事中心一趟。”
老吴是他们对总教练的亲切称呼。
“你去吧，我就在这边等你。”温舒雅抬起头望着程明，乖巧地说道。
“一起去吧，又没什么，估计就简单地说一些注意事项啊，还有活动和考试安排就没了，我们要在今晚的开幕仪式登台的。”
林希抓着轮椅背后的推手，擅自推着温舒雅朝赛事中心走去，开始对温舒雅问起话来。
“你和程明什么时候认识的？”
“认识快两年了吧。”
“哦，还蛮久的了，怎么认识的啊？你们不是老乡吧？”
“网上。”
“网上啊……这还真的是有我们的风格呢。”林希干笑道。
温舒雅不愧为话题终结者，也不主动找话题。
就算是自诩为社交达人的林希也有点力不从心，好在赛事中心的帐篷也到了。
温舒雅就在帐篷外等候。
四人听完老吴的吩咐交待后，都得跟省队的人汇合，程明也不例外，要和自家的省队老师和队员们见一面，程明现在算是借调到国家队，名义上还是属于省队的，占了一个名额，也是要为省里拿金牌，争取更多的名额。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温舒雅问道。
“哦，去见一下我的省队成员，他们正好集合了。”
“我就不去了，我自己回九点吧。”温舒雅的手指卷起裙摆说道。
“没事的，你不说话，装高冷也行，除了一个女孩子，剩下几个都是一群腼腆的小男孩，估计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跟你打招呼。”
温舒雅嘴硬地说道：“你不也是小男孩吗？”
“程学长好。”
程明还没到，远处的学弟学妹们就挥手和他打招呼，跑了过来。
程明作为西江省第一位信息竞赛的国家队成员，而且是横空出世那种，在这个圈子里还算知名，平时也不吝啬小气，有人问他问题也会倾囊讲授，说话风趣，人缘还算不错。
今年就程明这个高二学长，去年同年级的罗威拿了个降分约，正在专心备考。
果然和程明猜测的一样，只有领队老师问了一句，坏消息是程明又被选为入场仪式上旗手了，这种事情明明让女孩子来做更好啊。
除了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其余人连看都不敢多看温舒雅一眼。
程明的自主性也大，住在校外的手续很简单就登记好了，就是三个学弟觉得有点遗憾，还想和程明同宿舍来着。
程明已经是第二次参加全国赛，具体流程都大同小异，已经相当熟络。
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下午是练习赛和笔试，稳稳拿下。
程明和温舒雅在笔试上都是满分。
晚上则是国家代表队的见面赛，提一些问题和互动。
程明去年还是坐在台下的一员，如今和侯亮一起作为嘉宾坐在台上，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传授经验和小技巧。
台下的温舒雅似乎一直在捂嘴偷笑，完全没停过。
不过温舒雅似乎很少露出笑容，若是能当着程明的面笑就会更好点。
结束后，两人回到宾馆里，明天就是一试，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程明正准备洗个澡，手机却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电话号码。
该不会是那种电话吧？
但这里可是学校附近啊，不是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那地方全都是小纸片。
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人不算多，要是因此错过什么重要事情就糟糕了，程明还是接通了电话。
“程学长，老师把你的密码条还在我这里，你来拿一下。”
“原来是你啊，密码条明天再给我也可以吧？”
“我怕弄丢了，害学长明天扣分，学长可是要冲击全金牌的。”
替别人保管准考证之类的东西，心理压力确实不一般。要是因为这个让学弟今晚睡不好觉，明天发挥失常，程明可就成为罪人。
“好的，我这就来拿，你在哪里？”
“我去拿一下密码条，你的密码条呢？拿了没有。”
“早拿到手了，在这里。”
温舒雅晃了晃床头的透明文具袋。
“有在就好，要是因为这种场外因素而丢分可就太难受了。”
程明坐电梯下楼，没想到学弟学妹就在宾馆旁边的奶茶店前等着。
倒是省了程明跑一趟，又这么可爱贴心的学弟真是让人省心。
程明的密码条被放在了信封里，还封好口子，可谓是万无一失。
“学长你先看一下你的密码条在信封里不？”
“我请你们喝一杯奶茶吧？要什么自己点。”接过信封的程明大气地说道。
“好耶！”唯一的女孩子高举起手欢呼道，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
作为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年纪小，自然百般受宠。
“这怎么好意思呢。”
男生这边就有点好面子和傲娇了。
“没事没事，我本来也要点奶茶来着，也花不了几个钱。”
程明和温舒雅同吃同住了这几天，还算是略微了解她的口味。
本质上是喜欢甜食的普通小女生，但碍于身体原因，缺乏运动。
如果胖起来就很难瘦下去了，所以她控制着食物的摄取，小零食里吃的比较多的也是梅子和干果以及口香糖什么的。
程明分别点了一杯柠檬汁和酸梅汤，到时候让温舒雅自己挑选。
“你们明天考试要加油啊。”程明挥手说道。
“学长也要加油，拿个大满贯。”
“温舒雅，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柠檬汁好酸梅汤，你要喝哪种？”
温舒雅穿着单薄的小背心和短裤，坐在床上抱着腿做着舒展运动，这应该是定期的复健运动，肌肉按摩，关节屈伸。
程明第一次看到了温舒雅腰部以下的部位，完好的右腿以及残缺的左腿。
“不要看我！”
温舒雅像是受惊的仓鼠一般趴在床上缩成一团，拉过薄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温舒雅的身体抖个不停。
“不会又幻肢痛了吧？止痛药有带吧？”程明强行地拉开被子问道。
要是考试的时候突然痛起来，这一年多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我很丑吧？很恶心吧？脏了你的眼睛吧？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温舒雅双手抱头左右摇晃，娇躯颤动不止，泪水「簌簌」地往下流，躺过脸颊，落在床单上。
比起温舒雅不多见的笑容，这更是程明第一次见温舒雅流泪。
“你先冷静一点，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程明扶着温舒雅的肩头说道。
“你看到了，你全都看到了，我……我……”温舒雅声音梗咽地甩开程明的手，说道，“你不要管我。”
温舒雅拿过枕头，把自己的脸挡住。
程明从温舒雅手中抢过枕头，直接往后一丢。
“你听我说！”程明厉声喝道。
“不听不听不听！我不听！”
无可奈何的程明直接堵住了温舒雅的嘴唇，温舒雅瞳孔放大，反抗的力度逐渐变小，泪水渐止，留下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