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给你报仇!给我们廉租区的孩子报仇!”周海鸣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陆离,我看错你了!你果然是叛徒!和树明说的一样,你就是个叛徒!你早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是不是!”
他的话让陆离的心骤然冷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他们做的一切都不值得。什么报仇,分明就是利欲熏心!上次那个喊着“拼了这条烂命也会帮你的”是周海鸣,这次这个喊着“你就是个叛徒”的也是周海鸣。或许都是他的真心实意,可他的真心实意未免太过廉价了。
“陆离,你放开我!我们还算朋友!陈世威!还愣着干嘛,把他拉开!”周海鸣吼道。
陆离一直将廉租区当作自己根,一直希望生活在这里的人过得更好。可这好像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有的人被喊作烂泥,便真的去当烂泥,任人践踏,还要为能污染了他人的鞋跟而沾沾自喜。
已经够了。
陆离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多年的心结就此打开。上一世,当他想要回馈廉租区时,却发现曾经的友人走得走、散得散,早已音讯全无,所以重生后,面对楚晓东的委托,他欣欣然地接受下来,就是希望弥补遗憾。
“是阮倩告诉我的。”陆离的一句话就让暴躁的周海鸣沉寂下来,“周海鸣,你想堕落,别带着别人,自个堕落去吧。”说完,他放开了周海鸣。周海鸣解脱后只是捂着脖子后退:“陆离,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和我们廉租区再无关系!以后别再假惺惺地施舍我们,我们也不会再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世威,走!”
“安顾来已经被送往公安了。过去的恩怨已经彻底结清了。”他所说的“过去的恩怨”不止是指安顾来,也指他和过去的朋友们。人生或许是一个不断舍弃的过程,舍弃天真,舍弃美好,舍弃过去的友谊,舍弃不该有的同情。
周海鸣脚步一顿,什么也没说,带着陈世威愤愤离去。
等到这二人走后,陆离才坐在地上,揉了揉酸痛的大腿:“百璃,你还好吗?”
安百璃可怜巴巴地从床下探出小脑袋:“你、你知道我躲在这?”
“当然了。”陆离忍不住笑了,他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你以前委屈了,不想理我就喜欢躲在床底下,看我找不到你急得发愁的样子。”
他不是个圣人,没法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也没法做到舍弃安百璃。他就是个普通人,是个俗的不能再俗的人,或许不怎么贪财,但也好色,喜欢漂亮的女子,喜欢安百璃也喜欢楚静怡温琥珀。人生悠悠十余载,譬如朝露降人间,既然做不了个圣人,不如做一个直面本心的俗人。
假装成圣人实在太辛苦了,不适合他。
安百璃哭哭啼啼地从床底爬出来,正要抱住陆离,却被陆离抢先拥住,随后被少年热烈地拥吻着,一如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