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自私的,从没有什么爱情能够大方到与人共享——那不是爱情,那不过是欲望罢了。楚静怡对这句话没有反应,那也就说明楚静怡不会是她的情敌,一念至此,安百璃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她忽然认为自己有些可笑,在楚静怡的纯粹面前,她竟然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楚静怡也沉默了,似乎是因为下节思想道德课的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今天讲的是“信任与友谊”。讲课的老师是个随时要咽气似的小老头,他连老花镜都没戴,就照着课本在那念书,哪怕第一排的学生都聚在一起斗地主,小老头也当作没看见。
只有楚静怡在认真听课。她拿着红笔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好似在做着笔记。可若是走近去看,就能发现班长并不是在做笔记,而是在课本的小人画像上添油加醋。
左边的小人说: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吧,这样大家都是朋友了!
右边的小人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很怕生!
楚静怡把左边小人的脸给涂掉,撅着嘴,喃喃一句:“才不要……”
“什么不要?”安百璃耳朵尖。
“没、没什么。”
*
把时间拨回一天前。
人在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渺小?对于陆离来说,是孤身一人踏入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的时候。它好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吞噬着一批又一批年轻人的青春、热血与梦想,水泥地下铺的是数代人的汗水与心血。达者闻于朝歌,穷者泣于乱野。
人们总是歌颂大自然的伟大与玄奥,却总会忘记人类文明如齿轮精密咬合般的神奇与残酷。
他只带了两千块现金,为了省钱,他徒步从郊区的机场走到城区,在运动场边找了一个五十块一天的出租屋。老板娘或许是看他顺眼,没有检查他的证件。不止如此,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甚至在勾引他,多亏了他这幅好皮囊。这让陆离有了一种化身大庭叶藏的错觉,直让他浑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