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见,费云。”景繁攥了攥手指,转身告别。

不是节哀,不是保重,是再见。

费云的目光从纸巾转向了那个认真叫自己名字的人身上。

就和那时求他把夹子带给哥哥一样,他也叫了这个名字。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好好叫过她的名字了。

在那个苛责打骂的家里,费家安叫她小杂种;赚钱的工地上,他们管她叫假小子;而实验室里,那群人叫她136号实验体。

费云这个名字,似乎彰示着,她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看着景繁离开的背影,她收紧了掌心,柔软的纸巾在握力下轻微变了形。

干燥泛白的嘴巴张了张,那两个字却没能及时说出口。

解渐沉的双手浅浅插在口袋里,侧身看着去送了纸巾又返回的人。

“好了,可以走了老板。”景繁怕他等急,一路小跑过来的,站定时还有些轻喘。

他打量着解渐沉的脸色,没见到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本来还有些担心对方会怪自己多管闲事。

解渐沉一言未发,一直浅插在口袋里的手却突然伸了出来,将面前人脸上沾的脏东西抚去,接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抵着那柔软的唇,将指尖捏着的东西迅速塞进了他的嘴里。

景繁愣在原地,只觉得脸颊一痒,下意识后仰了些,刚要开口询问,嘴巴里又被塞入了一个硬物。

解渐沉收回了手,视线从对方微启的唇瓣上一扫而过,轻捻了一下有些黏的指尖。

嘴巴里的不速之客带着清新果味,景繁几乎是本能地用舌头裹了一下那个圆圆的东西,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是糖果。

“?”景繁把糖含到一侧,有点懵地看着对方。

盯着被糖果撑起来的侧脸看了几眼,解渐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吧。”说着便转身迈开了步子。

景繁慢了半拍才跟上。

他怀疑之前自己被费云扯得站不稳那一下,被对方当成是低血糖犯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解渐沉开的车。

在等红绿灯时,他习惯性地敲打着方向盘,景繁不由自主地被那有节奏的敲击吸引了视线。

他悄悄打量着那只手,于是便注意到了他食指和中指指根的一排浅浅的牙印。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

在解渐沉照顾他的那几天,他已经不知道有意无意扫见过多少次,但依旧会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每次一看到,都会勾起那晚的记忆。

脑海中还会自动浮现对方是怎么在他嘴里刮挠进出,以及自己受不住疼而咬住那两根手指不放时的细节。

景繁的眼神闪了闪,有些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解渐沉透过余光看清了一切,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正心虚的某人被他笑得更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