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噗通一声,水花四处飞溅,好在盆没掉落,可桌上已溅得到处都是水渍。

“擦干净。”千雪浪道。

崔慎思这才回过神,将冷巾重新拧干,慌里慌张地端起水盆放在椅子上,开始擦拭起桌面。

冷巾本从水中来,拧得再干也难免残留水渍,他反复擦过几次,见始终不干,闭上眼睛心一横,捏着袖子一角擦干了。

“你没干过活?”

崔慎思脸上一红,唯唯诺诺地束手站在一旁,羞愧难当,小声道:“这些活,确实没有干过……”

“你将水盆端起来。”千雪浪道,“看一看。”

崔慎思将盆端起,见底下洇出一圈水痕,羞愧难当,双手握紧水盆,说不出什么话来,想要着手去擦,又怕再沾上,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放回去。”千雪浪道,“你走吧。”

崔慎思张了张嘴,觉得千雪浪此话似乎有什么深意,却实在想不出来,他沉默地放下水盆,转身走到门口时,给自己鼓了鼓劲,又转头问道:“前辈是想指点弟子什么,对吗?”

“听不懂就不是指点。”千雪浪淡淡道,“出去。”

崔慎思犹豫片刻,虽想再问问有关少城主的事,但还是没有胆子问第二句,只好这样离去了。

琴在今早已被任逸绝修好,千雪浪从囊中取出这张琴放在桌上,轻轻抚过琴弦。

昨日任逸绝流出的鲜血并不止滴落红弦,还落在琴身上,染出一抹艳色,这张闲摆着的琴就此沾上血腥气。

千雪浪很少抚琴,倒不是不善此道,他于此道的天赋恐怕还要更胜和天钧一筹,只是琴为心音,他的心已很多年不曾动过。

既无动心,何来琴音。

千雪浪低眉垂脸,想起幼时师父教自己弹琴,取笑他性子高傲,只有这时候才见得到他低头。

自己是怎么回答呢?

千雪浪忽然微笑。

是了。他当时对师父说,等他长得高过师父,师父就可见他日日低头了。如今想来,年少狂傲之态实在露骨,难怪师父有意取笑。

他今日兴致颇高,甚是忘情,不知不觉抚出一曲又一曲,觉得很是畅快。

等到千雪浪停下时,天已暗去,失却琴音,不曾点灯的屋舍之中只剩下黑暗与寂静,他修为如此,夜色难成阻碍,十指抚过琴弦,淡然道:“你还要站多久?”

“这就进来。”

任逸绝笑盈盈地走进来,自如地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灯,不过片刻,七座灯柱皆燃,照得小楼明亮许多。

“你为何而来?”

“这嘛,受琴声所引,自然而然走来了。”任逸绝熄灭火折,忽道,“对了,这是玉人自己兴起,可不能算作咱们二人的赌约。”

千雪浪轻嗤一声:“在你心中,我竟这般小气?”

“倒也没有。”任逸绝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道,“只是确实不怎么大方。”

千雪浪并不理他。

没人回应,任逸绝也不恼,甚至苦中作乐,觉得自己也许不日就能练成自说自话的神功:“玉人怎有这样好的兴致?”

“没什么。”千雪浪道,“崔景纯的谜题,我解开了。”

任逸绝叹息道:“任某该觉错愕,还是该当欢欣?不过玉人琴中欢愉,难道真是为了崔少城主不成?那任某可要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