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渊带着他进了一间客栈的院子。院中,一妇人正在给一群小孩分馒头,小孩全都衣衫褴褛,是一群小乞丐。
院外一阵嘈杂,一队穿着朱红戎衣的官兵从街上疾奔而过。
“又死人了?”小乞丐们议论纷纷,都往官兵列队跑去的方向张望。
妇人是客栈的老板娘,敲敲小乞丐的头说:“别看热闹了,快吃饭,没吃饱的再找我领馒头。真是的,白养你们一群小崽子!”
她虽在抱怨,但言语中透露出一丝笑意。
有住店的客人出来看热闹,看到净渊问道:“还是头一回见和尚住客栈的,大师为何不去寺庙挂单?”
“梁川府城只有一座寺院,名叫永乐寺,两年前走水毁于一旦,府城拿不出银钱维修重建,一直荒废着,和尚都搬走了,什么都没有,哪儿能住人呢。”老板娘解释道。
她对着净渊上下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大师形容好生……庄严。”她想说俊美,又怕冲撞了僧人。
净渊合掌,请老板娘给他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老板娘:“永乐寺没了,府城许久没有见过行脚僧了,大师,您来梁川便是缘分,我给您找一间最安静的。”
净渊谢过老板娘,跟着老板娘上楼。
刚上到二楼,老板娘身形突然一晃,直直往后倒去。
净渊一把托住她,扶她在楼梯上坐下。
她的生魂从腹部出来了大半,披散着头发,没有黑瞳孔,眼中全是眼白,手指扒着地板想往南边爬,因为下半身还和肉丨体连在一起,寸步难行,生魂发出痛苦可怖的嘶嚎。
净渊把她的生魂按回,她便苏醒了过来。
她脸色惨白,眼睛无神,揉着脑袋说:“抱歉啊大师,我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总是发晕,看了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换着方子吃了几副还是这样。平时没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晕。”
净渊道:“施主只是忧思劳累,当归白术酸枣仁茯苓黄芪……熬煮服用三个月便可痊愈。”这是最常见的补气安神的方子,生魂归体后老板娘自然不会再昏厥。
老板娘连连道谢,带净渊去了客栈最好的房间。
净渊跟她道谢。她说:“大师不必客气,您光临小店,是小店的福气。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她腕上戴着佛珠,是位居士,难怪会布施小乞丐。
房间很大,收拾得窗明几净,布置朴素却温馨。
小麒麟动了动粉色的小鼻子,传声给净渊说:“好重的执念啊!”
这间房间、不,整座客栈都笼罩在蜂蜜一般浓稠的蓝色执念之中。
“她修佛,人又善良,怎么还有这么深的执念?要净化她吗?”
“我来吧。”净渊双手合十,对老板娘说:“施主心善,小僧可以向施主透露一些事情。”
“你一直怨恨之人在尹川府城。当年你走失,他们一直也在找你。如今故人抱愧西辞,只剩你妹妹一人。你寻到妹妹之后便放下对双亲的怨恨吧。”
老板娘先是发愣,半天才如梦初醒,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谢谢大师告诉我妹妹的下落,谢谢大师!!”
池落亲眼目睹了净渊扶起老板娘时,没有用一丝灵力,执念从老板娘的场气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肯收净渊的房费,还亲自下厨给他备了一桌子精美的素食。
“大师,锅是新买的,用的花生油,没用猪油,您放心吃。”
净渊:“多谢施主。”他在房中打坐,诵了一段经文为老板娘加持,从今往后,邪祟不能靠近她。诵经结束,他坐在桌旁,先夹了几块橙黄色的蜜汁南瓜放在小盘子中。
池落跳下来,蹲在桌上啃蒸得香软糯口的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