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黑子?”田浩看着他有些惊讶:“没想到你收拾好了,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咧。”
胡黑子拱了拱手,笑了一下,有些腼腆,实际上他身上疼得很,不过是用了止疼药。
那帮不是人的家伙告诉他,在人前不要失了礼数,若是有任何失礼于长生公子的,回来加倍伺候他。
昨天晚上半宿炼狱般的经历,让他这本来就软骨头的家伙,彻底服了。
人家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只要不杀了他,哪怕是残疾了也认。
“人不可貌相。”王破眼神轻蔑:“好好的人不做,就当个下三滥。”
“我没有!”胡黑子立刻喊冤叫屈:“我、不是,小的人虽然行事不太好,但绝对不是那种下三滥的货色。”
“不是你还行骗?”田浩一拍桌子:“本公子最讨厌骗子!”
“小的虽然行骗乡里,但也只是骗吃骗喝,偶尔也给人解解心疑,绝非那种骗财骗色的混账王八蛋。”胡黑子很是激动:“我那些手艺也不是用来作恶的,只是混口饭吃。”
王破轻咳一声,眼神犀利的看了胡黑子一下,胡黑子就老实了。
“知道是谁指使的你来找我麻烦吗?”田浩问的可实在,特别单刀直入。
“小的真不知道。”胡黑子一摊手,表情特别诚恳:“那人看着是个管家模样,因为他的袍角离地有三寸高,这是大户人家下人才有的习惯,另外就是他虽然一口子的吴侬软语,可说话却很不客气,颐指气使的,不过他说了您不少的坏话,说您不是个好东西,在大兴城里闹腾,又在西北作威作福,回了江南更要横行霸道了,还说您在沙洲城,看上了寂寞公子的小妾,但寂寞公子脾气倔,为人狂傲,他的小妾也是个烈性子,竟然带着女儿自杀了!都是您逼的!”
“啥?”田浩都震惊了!
“他还说您欺负他家主子年少,侵占家产,说你雇佣了那些女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还说、还说了很多……。”剩下的胡黑子不敢说了。
因为田浩的脸色震惊过后,又很震怒:“寂寞公子那是他自家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别说看上他的小妾,我连他们家都没去过,如何得见他的小妾?他们家大门朝哪边开我都不晓得!”
田浩扭头看向王破,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看起来,是不是比窦娥还冤枉?”
“嗯,就差六月飞雪了。”王破赶紧给他筛了一盏茶:“这胡黑子一看就不甚聪明的那种,被人欺骗也不意外。”
“小的聪明着呢。”胡黑子嘿嘿一乐:“昨儿他们怎么打我我都没说,其实那个家伙,小的不算一无所知。”
“啊?”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你认识?”
“其实也不算认识,小的不可能在酒楼遇到个人,委托小的做这个事儿,给小的钱小的就办,小的也是有原则的,那人跟小的一起在那家小酒馆里吃了好几天的糖醋熘鱼,这就认识了,他说心情烦闷,与小的一起喝一杯,我们俩就这么聊起来了。”胡黑子道:“那人中年,面白无须,可是心黑啊!他其实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个能耐人,闹一下田府,最好是让长生公子你灰头土脸,小的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后续有什么,但小的活儿就是装神弄鬼,加上他跟小的说了你的一些,哦,不为人知的事情,小的觉得你应该遭到一些报应,所以就弄了点子东西来,想让田氏祠堂闹个鬼火,水变蓝什么的,其实都是一些小手段,呵呵……那个人小的答应了帮他,他给了小的银子,是官银,足足二百两,五十两一个的大银元宝呢!但是小的留了一手,最后一次见面,收了银子各自离开,小的便缀上了他,只是他就是在这里不见了踪迹,小的不知道他是在这附近,还是甩开了小的,而且他在路上与人打过招呼,那人叫他李管家,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
“管家,姓李,男的,中年,面白无须。”田浩总结了一下:“他怎么就认定了你呢?别说你们是偶遇,我从不轻易的相信什么巧合,尤其是这种巧合。”
“小的也不太清楚,小的这手艺,一般人看不上眼的,小的也不敢真的去高门华府里闹腾,万一被抓了呢?就跟这次似的,打一顿都是轻的,万一一刀结果了小的,小的死得多冤枉啊?”胡黑子苦笑了一下:“小的可惜命了。”
“你的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吗?”田浩记得那磷粉纯度很高,不然不会一碰就冒出来鬼火。
“是、是啊,是小的做的。”胡黑子缩了一下脖子。
“你怎么办到的?”田浩突然改了问题的方向,王破诧异了一下,但是没打断他。
“就、就是那么做的……。”胡黑子吱吱呜呜:“一些,一些东西,煮沸,提纯……。”
他说的那些东西,王破略微耳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清风明月两位道长,经常跟田浩嘀咕的东西吗?
只是胡黑子说的好像不太成,可他既然能提纯出来那鬼火用的磷粉,操作上应该更强。
田浩引着胡黑子说了很多,最后胡黑子彻底放开了:“用胆水炼铜,你知道吗?”
“知道啊!”田浩立刻就接上了。
并且告诉他,这种工艺其实就是利用金属铁将胆矾溶液中的铜离子置换出来,还原为金属铜,再熔炼成锭。
早在西汉时就已有人觉察到这一化学反应,《淮南万毕术》、《神农本草经》就提到:“白青(碱式碳酸铜)得铁化为铜”,“石胆……能化铁为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