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母亲陪嫁的人都是我大舅父精挑细选出来的,本身我大舅父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要不是上头点头了,我母亲自己也乐意,这亲事根本成不了,我出生的时候,我大舅父亲自来了,知道了中毒的事情,将平国公打了一顿,还杀了他府里当时最嚣张的两个小妾,还有一些狗腿子,其实现在想起来,那些人都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给他那位真爱做挡箭牌的!”王破拿了瓜子吃了几个,喝了口茶继续道:“只是没想到我会受到牵连,他留下很多人手保护我们娘俩儿,但很可惜啊,他到底不在跟前儿,且高门大户的后院,其实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好像是我说过的话?”田浩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颇有他的个人风范啊!

“差不多吧!”王破乐了一下,犹如春日娇花盛开,有一点点的惊艳之感,但犹如昙花一现,他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后来要不是辽东战事紧张,他也顾不得大兴城这边,我母亲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而我幸好有他留下的人手照顾,才没有”早夭”,但也不好过,他的人手教导我武艺可以,但读书上真的没什么天分,而且我被困在后院,不得见人,平国公开始清理我母亲留下的人手,我再难自保,又听他想要用庶出的次子,顶替我成为平国公世子,想来个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又有小妾想要害死我,我干脆在一次凶险之中,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人手,逃出了平国公府,但在流浪的时候,差一点儿被人……后来是路过的大司命救了我,他看出来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少年郎,我就跟他说了实话,他跟我大舅父竟然拿认识,还是好友的那种,他救我并且替我斩断了那些追着我的杀手们,线索全断!然后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就说想报仇,他给我大舅父去了信,我大舅父从辽东赶来了大兴城,大闹平国公府,带走了我母亲的嫁妆和他的那些人手。”

“大舅父见到我,就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的回答还是报仇!他就将我托付给了大司命,大司命说可以拜他为师,让我在命理司办差,只要办得好,将来不愁没机会,将平国公府收拾了,我就入了命理司,辛苦训练,武艺上有天赋,其实文上也有,只是文武不能兼顾,我一心想要报仇,只想练成高手,杀回去!”王破说的眼睛都红了。

“但是,王破,你想过没有,你的那些遭遇,是不是命理司事先安排好的呢?”田浩舔了舔嘴巴,在王破的诧异眼神里,头一次跟他分析了他三舅父的出身来历:“你看看啊,先不说多少年前,定国公府遭遇的这种事情,就说你父亲母亲那件事情,真的是凑巧吗?你的出生和遭遇,真的是平国公心有所爱造成的吗?还有任涯,金城侯其实没什么大用处,但是他有钱啊!可现在呢?金城侯府的产业,大多数都成了朝廷的矿场,平国公府可以说也收回了朝廷,如果不是定国公府丁家的人,性格耿直,且合家团结,估计现在也闹的不可开交了吧?如果三舅父真的成功上位,那么定国公府也收在了朝廷的手里……。”

王破被他这一番分析,惊的都掉了手里的瓜子仁儿:“这……不能吧?这布局也太大了!”

“你想一想,命理司对各家的安排,还分一二三等级呢!”田浩却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敢不敢回去查一下,命理司对平国公府和金城侯府原来的等级,是不是一级那种?”

�作者闲话:  江湖有话要说:端午快乐!

第325章 冰山的一角

王破曾经说过,一级那种人家,他们收买的基本上都是继承人!

不是继承人也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二级就是嫁入或者入赘的外姓人。

不是夫人就是掌握中馈的那种说了算的人。

三级就像是定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三管家啊,各种管事的而已。

虽然说在府上没有什么大的权力,但你有什么事情,一般都瞒不过。

甚至还能知道这高门豪宅之内的各种龌龊事儿。

掌握你全家的黑料。

在必要的时候捅出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我看过,是一级……。”王破抹了把脸:“幸好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所以你看,一切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田浩无奈的道:“而平国公府其他人,你杀不了,上头也不会同意的,估计平国公府还有一些保命的底牌吧?”

“在辽东大营,有一些平国公的旧部,是我大舅父还不能掌握的力量,不过那都是一些老棺材瓤子了,就算不能掌握,他们也没多少年活头,一旦他们入土为安了,下一代就未必效忠平国公府了,这也是为什么,平国公非得要娶我母亲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嫁妆丰厚,更因为辽东大营的那点势力。”王破干脆什么都告诉了田浩:“那是平国公府唯一能掌握的一点隐藏起来的兵权了。”

到底还有三分香火情在,就像是定国公府在西北大营那里扎根了一样,平国公府在辽东大营里也是经营了三代人,才彻底被断了兵权,困在了大兴城,又被先帝给养肥了两代,这才有了王破这个变数。

“能下这么一大盘棋局的人,唯有天子。”田浩不客气的道:“而且不是这一代天子,估计从先帝开始就安排了。”

王破整个人僵硬的不得了:“原来,皇帝早就想收拾这些豪门勋贵……。”

“你才意识到啊?我早就跟我大舅父他们谈过了,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田浩叹了口气:“小人之泽,亦五世而斩。”

“可祖上?”王破无法理解,他们祖上都是为国尽忠的人啊。

“祖上如何,那都是上百年的事情了,何况如今圣人穷的连皇陵都断断续续的停工复工,偏偏各个世家豪门过得奢侈,换成是你,你没个想法吗?”田浩说话毫不遮掩,意思就是要点醒王破:“想一想,你在平国公府,一个平国公世子,过得不如你家的一个管事逍遥自在,你心里好受么?你还不是平国公呢。”

王破被这么一带入,顿时恍然大悟:“还真是,别说心里不舒服,当时我连杀人的心都有。”

就是当时他还小,没那个能力。

“是啊,将心比心,你那里才是一个国公府邸,你也只是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就这么心酸了,陛下可是有整个天下呢!”田浩道:“我可是听说,圣人日子过得可辛苦,三更眠五更起的,天下事儿那么多,连闹个天灾都得祭祀,大灾还要下罪己诏,什么玩意儿啊!天气变化无常,谁能为此负责?下罪己诏什么的不如快速有效的赈灾,少让黎民百姓,生灵涂炭。”

古代的一些处理天灾人祸的方式,真的很让人无语。

“而他如此辛苦,如此努力,换来的却是贫困的生活,啧啧啧!”田浩那叫一个怜悯啊:“他心态不崩塌,都是素质过硬了。”

一说到激动处,他就蹦出来好多新鲜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