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中原中也倒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只是神代做了多余的事情,他忍不住想拨弄回去,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反应。反正神与神代的联系不是一次性的东西,就算断开,只要再说一句话,或者一个吻,就能轻而易举地重新续上。他不觉得这是多么严重或者难解决的事态。

但是显然神代并不这么想——他恐怕以为中原中也真的打算强行把他从神社扔出去,所以才可怜巴巴地宁愿被灵力反噬也要拒绝吧。

抱着一个宝物守一辈子,谨慎得仿佛断掉一秒就会永远失去,果然他看得不错,真是可怜的家伙。

和那即使被赶出去也要整天往神社跑的芥川龙之介一样。和那个追着他挤进人群的黑发绷带少年一样。

从他们心中散发的执念像是杂乱的巨大线团把他们自己团团缠住,唯有一根细线能伸出来,弱弱地连接在执念另一端的神明身上。

只是他们恐怕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线还会有很多,只不过他们的强韧一点、显眼一点、长久一点。

刚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就“看”到了,神明中也的过去和未来会不断被很多相似的细线追随,如果不是知道他性格纯粹,中原中也都要以为是什么无聊的恶趣味的神故意把这类人聚集在自己身边,好让他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情绪与思念。

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神明的他比较善于吸引这样性格的生物?

毕竟与人结缘的滋味美味到连妖怪都想品尝。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笑,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酌起来。

虽说他觉得这些人做无用功,不过他对神明的自己更感兴趣,他预感他们会成为绝佳的玩伴,就算未来世界分离,对中原中也而言跨越世界也未尝没有可能,带着一只幼崽的神出行也是相当令人愉快的事情,那时候,就把他刚刚发现的好风景也推荐给荒神吧。

所以,为了让荒神安稳地存在下去,无关紧要的人们啊——

争先恐后地继续供养这位神吧。

中原中也把酒一饮而尽。

织田作之助来到太宰治口中的p酒吧时,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酒吧靠里的位置坐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听到开门的声音,与老板一起转过头。

“你就是太宰君说的织田……作?”

青年有些不熟练地念着这个名字,气质看起来极为严谨,像是织田作之助见过的文员们:“他刚刚来电话说自己抓到了、额、一只厉害的猫?要处理一下才能过来,让你先在这里等他。”

织田作之助也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点点头,礼貌地打招呼:“你就是那位书写死亡的记录者吗?”

坂口安吾:“……啊?”

他秉持着礼貌,才没有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吐槽——比如“太宰君和你介绍的时候是突发中二病了吗”或者“你又是哪里来的志同道合的中二病居然能把这句话以如此平淡沉稳的语调说出口啊”再或者“这是可以说的吗这个人不是一个平平无奇小说家吗”,等等——沉默了一阵,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变得好奇了一点点,自我介绍:“我叫织田作之助,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勉强是一名小说家。对了,你不用紧张,太宰对我介绍过你们的职业,在港口afia工作,真是了不起。”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有些苦恼:“我叫坂口安吾,太宰君看来说了很多话啊,真是的,明明说过我的工作应该保密……啊,抱歉,这句话不是在说您,一会我会当面对太宰君抱怨的。”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坂口安吾率先受不了这个安静得诡异的氛围,发现织田作之助在看菜单,他也随手拿起旁边的书,一瞥,发现作者名正是自己身旁这位,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织田作先生,这是您最新发表的作品吗,您和传闻中一样很受欢迎呢,这本书已经被翻过很多回了。”

在太宰的误导之下,坂口安吾以为这就是织田作之助的姓氏,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这么想。

他想,这位坂口先生也和太宰一样叫了织田作啊。

虽说有点不适应,但他曾经和编辑提到这件事,对方眼含热泪拍着他的肩膀表示“小织田这是好事啊,只有朋友之间才会取昵称,你也得学会主动提起话题不要让人家心凉”……说起来,这次他来的目的之一还是为了找对方取材,坂口先生主动提到自己的书,也许是可以聊下去的场合。

织田作之助回答:“只是不值一提的内容罢了,我最近一直缺乏灵感,才会来到横滨取材……对了,您刚才说太宰去捉猫了?这也是贵公司的工作吗?”

织田作之助问得真诚,坂口安吾再次顿住了。

回答“是”会让港口afia的工作和太宰君一样像在开玩笑,特别是在织田作之助用“贵公司”来称呼afia的情况下,但回答“不是”总觉得之后会被太宰君以此为由报复。

织田作之助见他没立刻回答,也反应过来:“抱歉,我的问法好像有些轻视贵公司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嗯,想必一定是很难缠的猫,需要花费很多工夫才能应付吧,如果太宰之后愿意讲一讲就太好了,我听编辑说猫很受读者欢迎,还问我有没有打算能把它运用到新作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