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秦总监亲自打过来。

沈宜团把电话接起来,声音冷冷地:“李微澜生病了,在住院。我得照顾他。”

秦总监:“采访可以不去,广告可以延后,打歌节目你们总得去吧,李微澜什么时候醒?现在是回归期,你们在干嘛?!!”

沈宜团:“你在干嘛,没听到吗?李微澜在住院,都吐血了,很严重!我得照顾他。回归又怎么样呢?李微澜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吧,他已经累得病倒了,现在都没醒,你有没有良心呢还要赶他起来工作。”

秦总监不敢置信:“你,你什么态度?!”

沈宜团:“李微澜是人,活生生的人,还真以为他是机器人啊,不用休息的吗?好了我在医院,不跟你吵架了,总之李微澜没有好全之前我是不会让他去工作的,大不了解约,违约金我帮李微澜给,总比累得没命了还要被压榨去电视台打歌好。就这样吧,再见。”

沈宜团“啪”一声把电话挂了。剩下的事情让秦总监去处理。反正他会处理好的。

骂了别人一通,沈宜团还是觉得很难受。

好吧,他知道,其实最该死的是他自己。

他竟然没有发现兰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蠢得无可救药。

兰兰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这样的。

沈宜团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压力大到崩溃的时候哭了,想抱一抱自己,自己在干嘛?

有时候会顺着抱两下,但是很快就会推开,其实更多时候,会因为一些无聊的理由推开他,不给他抱,也会故意把两个人的界限划得一清二楚,生怕越界。连名带姓地叫他名字,尽量不跟他贴一块,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工作,从来不说别的,故意把从前那些亲昵黏糊的氛围抹除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然而兰兰本来就是一个不太容易把自己的事讲给别人听的人。

自己可能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是是个很坏的朋友。一点用都没有。

当兰兰学会了沉默,不再像从前那样表现出他的悲伤难过,自己就真的可以做到一无所觉。

兰兰疯狂写歌一定很崩溃很痛苦,后面连轴转赶回归进度一定很累很累。

靠什么清醒。

兰兰不喝咖啡,不嗑药,不睡觉。

靠什么清醒。

只能靠痛觉。

于是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

沈宜团终于心痛地明白,当兰兰的嘴唇越来越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今天没进医院,硬生生地熬完整个回归期。沈宜团都不敢想象,兰兰的手臂会成什么样子。

小臂要露出来,不能被发现有伤口,折磨完左臂,就是右大臂,还有双腿,背,腹。

他不说。他沉默。装作平静地每天工作。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内里,兰兰在静静地,一点一点地腐败,碎裂,崩溃。

可是自己蠢得什么都没发现。

沈宜团几乎是自虐般盯着李微澜手臂上那十几刀伤口,看了半天,看到泪眼模糊,满眼酸涩,还在一直看一直看。

到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宜团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梦里,李微澜变成了一只牛奶猫,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最喜欢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