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就给了吧。

李微澜拎着手表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微微挑着,执意要给沈宜团。

沈宜团终于也没拒绝了。

他只是接过来,然后找了张纸巾包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手表很贵。

包好了以后,塞进客厅的抽屉里,对李微澜说,“那我把它放在这里,你不怎么出门是吧,正好了,在家看猪脚饭,别丢了。”

沈宜团好像被李微澜传染了神经病,也跟着他胡说八道。

李微澜“唔”了一声,整个人摔进小小的沙发里,踢了拖鞋,两条大长腿架在小茶几上,双手叠在肚子前面,懒散矜贵状。

沈宜团收拾好了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我得去上课了。”

“你在家看好猪脚饭哦,那可是……多少份来着,你的手表多少钱哦?”

“六千多,”

“哦那就是多少来着,六千除于二十五……”

李微澜:“万。”

李微澜的声音淡淡地。

沈宜团:“?”

他是一晚上没睡觉脑子不清醒怎么着?

六千多万?

一个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上大学要准备两万,这能供多少个弟弟妹妹上大学啊!€€€€六千多万!

他想在市中心买个小小的房子就要一千多万,这位大少爷出手就是六套?六套!全款!拎包入住! 那可是六千多万!

他还想,还想每天都无痛吃关东煮,这是多少串昆布了?€€€€六千多万!沈宜团都不敢想。

李微澜指了指时间,懒洋洋地说:“你要迟到了。路上慢慢算吧,反正我是瞎几把混的学历,文盲一个,靠脑子算不出来。”

沈宜团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手表拿去卖了?”

李微澜装作睡着了,不想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这块儿手表意义不一样?

是活到现在唯一一份来自爹妈的生日礼物。

李微澜跟父母的感情非常别扭。

他长大了,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傻傻地期待爸妈能多抱抱他,现在的他已经看透了父母根本不会爱他。

然而,然而,人总是好傻,总是一种喜欢自我欺骗的生物,有时候又忍不住抱有期待。

万一呢。

所以李微澜还是不愿意扔掉这份礼物,众多手表,包,珠宝首饰里面,只挑了这一件带走。

但是刚刚父母发了微信给他,叫他把手机也给还了。

按照地址寄过去,不然就报警。

李微澜看到信息以后,面无表情就按掉了手机,沉默了一会,从行李箱里掏出那个手表盒子,给了沈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