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鳄鱼耸耸肩:“东亚小孩没法对父母吼叫,谩骂,诅咒,这件事本身就能让小孩们愧疚到想自杀。”
周筑小声说:“我甚至不介意他把他的孩子也接过来了。”
“我想跟我爸吃个饭。”
“唉,可怜崽子。”鳄鱼由衷地说:“你要是能换个爹该有多好。”
说到这,他又八卦起来:“说起来,Kk说你好像谈恋爱了?”
“Kk没具体说是跟谁,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岂不是可以跟你对象嘤嘤哭哭,要亲亲要抱抱。”
“我避开他了。”周筑揉着眉心说:“我很讨厌我这种样子,没骨头,没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像个不知道处理家庭问题的傻子。”
“这种时候好像应该,冷冷嘲讽几句,把我爸骂到挂电话才解气。”
鳄鱼隔着电话摇摇头。
“你这属于还没正式谈恋爱。”
“等你真爱上谁,你就忍不住把自己丑丑的那一面暴露给他。”
“你在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
挂断电话时,有女服务员端来一杯热可可。
周筑皱了下眉头,说:“我没点这个。”
“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她温柔笑道:“他说,等会接你回家,给你煮水饺吃。”
第24章
周筑没有说自己行动不便,仅仅是按时出现在希尔顿酒店旁的餐厅。
酒店毗邻大学,可以猜到都是为了艺考方便,哪怕近期这里会热销到价格翻倍。
他很清楚出席各种场合的穿着要求,去颁奖时能穿得雅致得体,和朋友聚会时能清爽随性。
但是,一个人该穿什么衣服,去见他另组家庭的父亲,以及有一半血缘的妹妹?
周筑选了件洗的有些褪色的T恤,简单搭了件牛仔裤。
然后独自乘车去了餐厅前,一眼看见卡座里光彩照人的房思蕊,以及局促搓手的父亲。
房思蕊今年十六,虽然还在读高中,但已经可以看出打扮的精致用心。
珍珠耳坠圆润饱满,绝不是小地摊的便宜货。
手环是成串的潘多拉,哪怕那玩意贵到匪夷所思,但一样串满了她喜欢的零碎珠饰。
她像自幼便被呵护照顾的贵族猫,每一根毛发都被养得顺滑发光。
他坐在他们对侧的时候,留神看了一眼久未谋面的父亲。
老工装,褪色到颜色斑驳。集市里买的旧裤子,布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款式。
至此便已经可以看出这个人在新家庭里的处境。
周江华不太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示意女儿喊人。
“哥。”房思蕊娇滴滴地喊他:“爸说你在上海人脉很广,那你认识传媒大学或者电影学院的教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