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安静了片刻,而后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惨白瘦削的脸庞,脸上几乎已经没有多少肉,大而圆的双眼深陷着,像骷髅。

这张脸很难让人和前段时间活跃在电视镜头上的新人元气女爱豆联系起来,但姜无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道,“开始反噬了。”

聂雨蒙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激动,但顾及到公共场合,只是颤声道,“你果然知道,你也从他那里面交换了运气对不对?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自从录完《探旅》后回来就开始生病?”

“我甚至开始变得倒霉,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失败,甚至还患上了恶性肿瘤……”

她低声呜咽起来,引得咖啡厅其他人好奇地看过来,于是她又强忍着绝望和恐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在祈求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姜无从桌上夹放了颗方糖放进咖啡里,轻轻搅拌着,“你窃人气运,逼得对方自杀,是因,现在你迎来反噬,是果,就这么简单。”

聂雨蒙眼中流下泪水,“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希望她能把出道位给我,她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我没想让她死。”

“是谁替你窃取的气运?”

“常易。”

常易?

姜无没听过,“什么人?”

“临海有名的慈善家,也是SHINE杂志的创始人……你不认识他?”

姜无当然不认识,他连SHINE杂志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他只道,“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聂雨蒙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认识那个叫常易的男人,以及如何得到了他人的气运,一路顺风顺水出道,成为人气爱豆,直到在《探旅》的那座荒岛上遇到姜无后便开始急速直降的人生。

杯中的咖啡已经彻底放凉,姜无到底也没喝下去,心想下次再也不好奇了。

“你能不能救我?”对面的聂雨蒙带着哭腔问道。

姜无当然能,但他不想,因为以他现在的神魂状态擅自触碰因果,九成会死,到时可能就不一定能再重生了。

但他没有说,只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聂雨蒙抱着一丝希望,给了一个名叫吴兴的人的手机号,还给他微信上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角度很隐秘,大多是衣服和人的阴影,唯一一个隐约能看清侧脸的人,姜无一眼认出了对方。

路林河。

见他盯着手机,聂雨蒙忍不住再次追问,“我的病能痊愈吗?”

姜无抬头看向她身上泛着黑气、扭曲残缺的、如同最低级的初学裁缝一样的拙劣手法缝合起来的气运,淡淡道,“大概吧。”

姜无回去后查了一下常易这个人,发现对方确实很有名。

常易,男,今年六十岁,早年间曾在海外打拼,回来后创立时尚杂志SHINE,该杂志至今还名列国内十大时尚杂志之一,娱乐圈很多明星也以能上该杂志封面为荣。

十年前常易因身体原因退休,后来创办真易基金,致力于慈善,名下有不少公益项目,还曾上过官方报纸,被评为年度慈善家。

至于聂雨蒙参加的那场慈善晚会就是常易名下的真易公益基金会所举办的私人慈善活动,一般只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其中娱乐圈和时尚圈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但都是钟雪那样的顶流,像聂雨蒙在娱乐圈的咖位根本不会被邀请。

此外,还有一个路林河。

他记得外界传言韩重不喜欢参加这种纯社交的慈善活动,真要做慈善的话,华越集团本身就有合作的公益机构,比如之前在香榭别苑的那场,没必要舍近求远。

他想了想,给韩重发了个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空。但对方似乎还在忙,依旧没有回他,甚至连之前他在高铁上那条也没有回复。

姜无不禁皱眉,如果说聂雨蒙的事只是让他有些好奇,那么现在牵扯到了路林河,他就不得不去弄个清楚了。

但韩重不回他消息,他自己显然没办法混进这个慈善活动。

姜无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忽然翻到了首页里的慈善活动合照,而他在里面居然看到了钟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