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赏你的。”
那羽林军接过分量十足的荷包,知道里面肯定是一大袋金银。眼底这才这才有了一丝喜色,跪下谢恩:“微臣多谢太后娘娘。”
嘉仪宫。
宋涧清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孤寂的生活了。
自他被轩辕恪立为皇后起,他就当真如同轩辕恪所说,日夜起居都在一处。纵使轩辕恪有时候忙于政务,不能来见他,也是会让六局二十四司赏赐无数稀世奇珍来让他赏玩。而像如今这般,整日枯坐在椒房殿中,面前连个侍立的宫女都没有。这样的日子,他还是头一遭过。
只不过宋涧清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他甚至想起轩辕恪登基之前,自己被关在一处偏远的宫室内,只能看到高高的墙上一扇小小的窗户。那时候他的心中,只有身在京城外奋勇厮杀的轩辕恪的安危,以及对新生活的憧憬,那时候的他,甚至他期望着,轩辕恪登基之后,能够放他出宫……
宋涧清面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嘲讽,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轩辕恪。
可是,如今呢?
如今。
他坐在这宇内最强大的帝国,最华美的宫殿。这也是这天下最尊贵也最令人窒息的金笼。而想必不久之后,他命丧于此,自己也会成为这噬人的金笼的一部分,成为这个金笼的养分。而他的魂魄也会长留此地,看着另一个人进入这个金笼,被它吞噬干净血肉……
宋涧清怔怔地坐在那里,椒房殿中忽然走进来一个宫女,她的神色不知道是惶恐还是惊喜,或者二者兼有。
“回……回禀皇后殿下,太后娘娘来了!”
相比于这个宫女一脸见到救星的喜悦,宋涧清的神色就平静很多。
他知道太后来见他,绝不是什么救星,甚至很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请太后娘娘进来吧。”
按礼,崔太后驾临嘉仪宫,宋涧清是应该去殿外跪迎的,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宋涧清也已经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了。
他相信崔太后也不会在意。
毕竟,胜利者对于失败者,想必是要宽容许多的。
但是等崔太后进了椒房殿,宋涧清还是下跪行礼。
“罪臣参见太后娘娘。”
已经是黄昏,快要入夜,平日里嘉仪宫早已经将各处灯笼内的灯烛点燃,各处都是灯火通明。而现在,偌大的椒房殿,也不过是点了两支大蜡烛而已。
昏暗的烛光下,宋涧清的脸显得格外憔悴。
崔太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宋涧清,良久,才道:“虽然哀家一向不喜欢你这个皇后,但是依礼,你还是要叫哀家一声母后的。”
宋涧清笑了。
“连太后娘娘自己都说了,不喜欢罪臣,那最罪臣自然不会给太后娘娘添堵。”
“不错,哀家是不喜欢你。”崔太后坐在椒房殿上首,悠悠道,,“不过却并不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说实话,你若是出身五姓七宗,哀家自会和陛下一样喜欢你。也不至于这样殚精竭力,只为了除去你了。”
宋涧清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太后娘娘就不怕今天这些话,会传到陛下耳中去吗?”
“就算传到陛下耳中去又如何?”崔太后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如今宋氏一族谋逆已经是板上钉钉,你还能有回天之力?”
是了。
宋涧清只觉得浑身发冷。
到了今天,他才能够肯定,太后联合五姓七宗和关陇贵族,为的不止是除去汉王,还有,就是要除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