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阙放枪的动作极慢,视线随着启唇再次落在豹男身上。
“当然。”豹男怒啐了一口,泄愤般一脚踢在时云山身上:“他加注在莎莎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让他千倍百倍奉还。”
“你不应该找他的。”
连阙将枪放好,理顺衣摆间将手划向身侧:“因为……”
景斯言亦在同一时间反手斩落缠在刀身的章鱼腕足,将手中的剔骨刀抛向连阙。
“杀了本莎芭的人是我。”
刀刃翻转间稳稳落在连阙的掌心,在豹男抬脚的动作因为他的话片刻怔忪时,灵巧的身影已借势跃起挥刀斩下。
豹男的目光轻蔑,只草草转身看向借着废墟堆跃起的人。
他甚至无需做任何事,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看着自作聪明的人进入重力压制的区域。
他的笑意还未达眼底,脚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被重力压制在地的时云山竟费力地将手腕抬起,蓄势待发的一枪瞬间在牛头异化人的脸侧炸开。
血液飞溅上豹男的脸颊,他诧异看向身侧。
牛头异化人痛苦嘶吼间掩住血肉模糊的面颊,他虽有厚实的表皮却远不似豹男的鳞甲那般坚固,这一枪虽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却烧灼掉他的半边面颊,压制的重力也已在顷刻间消散。
连阙的刀锋在下一瞬划过豹男的前襟。
三人这样的默契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演练,却只在一个眼神交汇的瞬息之间。
刀尖之下的皮囊瞬息间变为坚固的鳞甲,就在豹男不屑地轻嗤时,却惊觉即便鳞甲已被催生出,锋利的刀尖依旧破开了甲壳在其上划出了一道裂痕。
“什么……”
鳞甲与锋刃刮擦出尖锐的声响,带着久违的痛楚传入豹男的神经。
他下意识攥紧嵌在鳞甲间的刀锋,似是回忆起了本莎芭身上的刀伤,神色也变得越发狰狞愤怒:“真的是你!!”
他身上的鳞甲比本莎芭还要坚固,连阙的心神却未因他的怒吼动摇半分,手中的刀锋一点点刺入寸寸坚硬的鳞甲。
刀锋破甲间,异化技能被阻断的牛头异化人愤怒地向时云山冲撞而去。
时云山的身上虽多处受伤,但那一枪向着他头部开去的时云山赌对了,失去异化技能的牛头人只剩蛮力,即便他再愤怒一时半刻也无法在时云山身上讨得什么便宜。
连阙心知景斯言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只欲速战速决。
但就在这时,地底的东西似察觉局势逆转,竟鱼死网破般将硕大的身体从地缝中挤出,一条条腕足不断缠向景斯言,竟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将他拖入地底。
景斯言的电能残存微薄,在腕足层层缠绕之下向深渊拖去,时云山亦被牛头人拖住无法及时支援。
景斯言在与拖拽抗衡间脚下的地面也被拖拽出一道极深的沟壑,燃烧的能源因极速消耗而发出超负荷的电流音。
即便这样,他也逐渐被拖到了深渊的地缝口处,随着脚下的塌陷险些坠向深渊。
他垂眸看向口袋中的药剂。
连阙的刀锋只要再进半寸便会将豹男了结,就在他当即打算将刀抽出时,被利刃刺入的豹男却竟握住了连阙欲抽出的刀。
连阙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豹男的眼底写满了疯狂,竟是即便豁出性命也要将他拖住。
豹男不肯松力,沟壑纵横的鳞甲更是将刀尖嵌入难动半分。
连阙不会猜不到景斯言想做什么,一向淡漠的眼底在这样的困局中也染上了恼意。
他的眸中厉色急转,便欲不计代价地扔下刀时,不远处却突兀传来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