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看,商见礼远比他记忆中,要来得苍白。
浅灰针织衫下,他脊背瘦弱,脖颈处淡青色血管分明。
商呈盯着这个冷漠偏执又空心的人。
他弯腰与商见礼视线相平,冷淡发问:“商见礼,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里的“他”指得是谁,不止两位当事人,连商呈身后跟着的一众仆从,全部心知肚明。
“嗯。”怕大家没听清,商见礼重复了一遍,“他有那么重要。”
商呈深呼吸一口气,“你作为儿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好好沟通吗?”
商见礼正研磨着墨块,似没想到商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手一歪,墨水溅了出来
他嗤笑两声,却没抬眸,“从前没有沟通,从现在开始沟通,真的就有用吗?”
商呈握紧拳头,他喘着气告诉自己,商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从前没有沟通,从现在开始沟通,为什么会没有用?”
商见礼闻言放下手中的墨块,抽了张湿巾出来,他擦干净手上沾染上的墨痕。
“父亲,是没有用的。”
“什么?”
“我说父亲,从现在开始沟通,是没有用的。”
书房里没开暖气,不知道哪里刮来的寒风刺入了商见礼的内心。
他怎么会不知道答案呢?
正是因为经历过,他才知道从现在开始沟通,是没有用的。
现在这般后果,一切都是商家、是他咎由自取。
“商见礼。”商呈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商见礼的脸上。
商见礼被打偏了过去,他不在意的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父亲,是你把我教导成这样的。”
不懂爱、不会爱、不知道怎么去回应爱。
“我可没教导你和敌人合作,把自己的致命信息曝光在敌人面前。”商呈指着商见礼的鼻子骂,“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
“嗯。”商见礼依旧不咸不淡。
“你是想要商家死吗?”商呈眼神阴翳,呵呵笑道:“商家要死了,你猜猜你上将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商见礼随手将脏污的湿巾,抛进废纸篓中。
“我本来就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的语气听上去无所谓极了,“商家死了不挺好的吗?你轻松了,我也轻松了。”
所有人都告诉他,所有人都叫他:你应该成为上将,你要为商家做出贡献。
“何况我有说过,我想当上将吗?”商见礼反问商呈。
商呈咬牙,“商见礼,你是在恨我吗?”
轻飘飘的一眼落在了商呈的脸上,商见礼问:“恨不恨的,有什么关系呢?”
说难听点,都到这儿时候了,与其纠结恨不恨的,商呈不如先去处理外界的舆论,与高配实验室割席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