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双温和的凤目, 再不会睁开。

“娘娘！”凤明仰天长啸。他双眼含泪, 狠狠地盯着€€王, 那眼中包含销魂蚀骨的破天恨意。

隔着九十九阶高台，€€王仍被那目光刺得倒退三步。

“她自己跳下去的！”€€王慌张摆手，指向微雨台下禁军，语无伦次地说：“他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凤明抬臂抹泪，站起身，恍若变了个人--

紧张、暴怒、害怕、犹豫、怯懦……这些情绪全埋葬在这场雪里。重新站起来的凤明沉着镇定，理智得不可思议.

他冷静陈述，如同一个无情的宣判者：“景文茂，你弑兄杀嫂，我要你死。”

凤明解下素银披风，轻轻盖在皇后身上。

就这般一步、一步踏上了微雨台。

“杀了圣上，你后不后悔？”凤明攥着€€王前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觉得圣上软弱可欺，不配做皇帝？你就配吗？我早想杀了你。你该感谢圣上心软，他兄弟不多了，杀你他会伤心。可偏偏你总不知足，非要害死他。”

凤明单手提着€€王，把他推到微雨台外面：“还逼死了皇后。”

€€王紧紧握住凤明的手，双腿狂蹬。

“怕掉下去？”凤明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因€€王的丑态而有丝毫喜怒，看着€€王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死物：“娘娘掉下去时该多害怕，你也试试好不好？”

凤明轻轻松开手，€€王惨叫一声落下微雨台。紧接着凤明双手一撑，跟着跳了下去，他先落地，一把又薅住€€王的衣领，接住€€王。

凤明笑容明媚，煌煌然宛若阎罗：“好玩吗？€€王殿下。”

€€王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吓得干呕不止，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凤明走到€€王面前：“做人不能太绝，皇上皇后都去了，谁能来救你呢？”

他拖着€€王的衣领，如同拖着条狗，把他往微雨台上拽：“再玩一次，你不是喜欢数台阶吗，这次好好数。”

€€王挣扎着跪地：“我错了，我错了，凤明，凤将军，凤督主，凤殿下！饶了我。”

“不想玩这个了？”凤明表现出几分苦恼：“在西燕沙兵捉到齐军，会把齐军栓到马上，拖行至死。那年在宫宴上你觉得西燕灭族可怜，那定是喜欢这个了。”

凤明把€€王推倒在地：“把他栓起来。”

禁军不敢、锦衣卫不敢，厂卫可不管这个，用绳索套着€€王右脚挂在马上。

€€王如待宰的畜生，疯狂嚎叫。

“将军，”严笙迟上前道：“他毕竟是亲王……”

“有道理，他是亲王，把他衣裳脱了。”凤明蹲在€€王身边：“还是€€王殿下法子多，又多又好。”

凤明顿了一下：“把宫里宫外的王爷、皇子都请过来，叫他们看看谋逆的下场。”

圣宗元年十月，€€王景文茂，死于微雨台。

这是凤明杀的第一个皇族。

***

同样是冬日，同样的大雪。

凤明陷入梦魇：“我该接住她的，我能接住她，我的错，是我的错！”

景恒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抱住凤明，轻轻拍打凤明后背：“没事，没事……是梦。”他根本没醒来，拍了两下，手落在凤明背上，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