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云拍掉他的手,并不解释,反而瞪了他一眼,“谁准你这么和皇后说话?”

萧风望挑了挑眉,朝他伸出手,“皇后,你该随我一起走上金銮殿。”

走过这九十九阶,谢枕云便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后,载入史册,名字永远刻在他旁边,与他世世代代永不分离。

垂眸看着那双厚茧遍布的手,谢枕云沉默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到了这个时候,萧风望仍旧紧张害怕,只是死要面子不肯宣之于口,也没有催促他。

未久,谢枕云终是在身后群臣的目光下,将手放在了萧风望掌心,被猛然握紧。

这九十九阶,有人紧紧搀扶着他,谢枕云不算累。

他转身,台阶下群臣跪拜俯首,恭贺万岁。

垂眼望去,即便是重权在握的臣子与王公贵族,在这一刻竟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知道,原本的帝后大婚不是这般,但是萧风望偏要封后仪式和登基大典合在一块,不知逼疯了多少个礼部的官员。

但他很喜欢。

他喜欢这样不合规矩的讨好。

萧风望牵着他的手往金銮殿中走去,大臣们跟随而入。

礼部尚书在龙椅下方,焦灼地询问手底下的人,“凤印呢?怎么还不去递给皇后娘娘?”

小太监满头大汗,小声道:“凤印早就被陛下拿走了。”

“大人你看,就在陛下手里,”小太监指了指龙椅前的天子。

只见天子献宝似的将凤印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谢枕云手里,正得意洋洋地说些大逆不道的词。

比如从此以后他要为皇后守身如玉,比如皇后的话就是他的话天大地大皇后最大,比如谁惹皇后不痛快就拖出去乱刀砍死。

礼部尚书眼前一黑再黑,彻底晕了过去。

完了!大周完了!

由于天子执意要为新后建新的寝殿,寝殿尚未完工,又嫌弃曾经帝后大婚的宫殿太过老旧,洞房花烛夜只好挪在了宣政殿。

萧风望就这样一路抱着人回了宣政殿,步子急切,身后捧着凤印与册封圣旨的小太监跑的气喘吁吁都跟不上。

“别跟了,”陆节停下脚步,意味深长提点这群小太监,“小心跟进去,又被赶出来。”

萧风望这厮,可不会允许有人在屏风外听皇后娘娘撒娇。

谁若是听了,明日有人就要发疯上火,气得把偷听的人拖出去砍头。

陆节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不就成个婚,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转身,身影孑然,一手搭在刀柄上,独自朝宫门口去。

今日他的差事办完也该回自己家了。

这一日宫中礼乐一直持续到深夜,喜悦的丝竹之音被秋风吹到天际,吹过谢府庭院中独坐饮酒的身影,几经盘旋,余音一直吹到了塞北。

“这个时辰,想必帝后大婚已经结束了吧?”一望无际的山坡上,几个巡逻结束的西北将士随性而坐,“那最迟半个月,将军也该回来了。”

“等将军回来,老白,你也可以回宫受赏了!”一名大汉拍了拍白翅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