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叹了口气,走过去,“起来吧,本宫已如你的愿,替你朝你父皇求了旨意。”

“只要你这段时日不惹你父皇生气,待回宫后,他便会为你和谢小公子赐婚。”

“……”梁成烨没动。

“成烨?”皇后拧眉,“本宫说的话,你可有听见?”

“……”

梁成烨抬手,一旁的小灵子连忙俯下身,递出手臂让男人撑着站起来。

“在母后眼中,不论父皇对我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是么?”梁成烨淡淡道。

“你这是什么话?”皇后眉头拧得更紧,“且不论你一介储君公然要求娶一个男人,你父皇自然生气,再者本宫已替你求了恩典,你为何还是不满意?”

“成烨,你是太子,你可知€€€€”

“母后不必多次提醒。”梁成烨转过眼珠,垂眼望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冷淡,“儿臣的太子之位是母后费尽辛苦争来的,这件事母后从年幼时已说过无数遍,儿臣不曾忘。”

“儿臣能有今日,都是母后的功劳,更应感恩戴德。毕竟,小猫小狗在讨好主人家后得到一块来之不易的肉,都该学会铭记恩情。”

梁成烨扶手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皇后怔怔立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梁成烨离开后,并未回自己宫里,而是去了官眷居住的别院。

错落的竹影随夜风摇曳,映在床幔上。

榻上的人没睡,正与跪在榻边替他扇风的侍从低声说着什么。

“白鹭,唔……有蚊子!”

“此香驱蚊,小公子快些睡吧。”白鹭安抚道,“奴婢会盯着的,绝不让蚊子咬您。”

谢枕云轻哼一声,用手去拽床幔边缘的流苏,袖袍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手臂上,一个粉红的印子格外显眼。

那是被蚊子偷咬后鼓起的包。

“还是痒……”

“奴婢给您轻点挠。”白鹭柔声道,“小公子皮肤薄,可别自己挠破了。”

梁成烨隔着走廊,远远望着,一时之间竟出了神,连唇边勾起笑意都无所察觉。

直到谢府跟来行宫的管家迎面遇上他。

“诶?太子殿下?”管家讶异道,“这么晚了,殿下为何会在这里?”

梁成烨瞥了眼他手里的草药包。

有薄荷的气息,定是要拿进去给那人消热去燥。

他伸手,淡淡道:“孤去送,管家去休息吧。”

管家不敢违抗,只好将草药包交给了他。

踏入屋中时,床幔里的低声谈笑停霎时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