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离弦而去,却因山风不作美,牵引着箭羽偏离方向,原本该射中柳明烛心口的箭,堪堪射中了男人握住匕首把柄的手。
萧风望的手同时被震得溢出鲜血,却成功夺过了匕首。
“看见了么?”他眉梢一挑,随意擦去唇边的血,“他在帮我杀你。”
谢枕云站在他这边,帮他对付情敌。萧风望不自觉兴奋地舔过唇边血沫,就连腰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想抢我的人,也不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萧风望一记横扫。
柳明烛被迫后撤,目光却掠过男人,望向山石上坐着的少年。
只可惜少年满脸戒备地瞪了他一眼。
“是么?”柳明烛听懂了他的话,用蹩脚的中原话冷冰冰道,“希望待会你也能笑得出来。”
话罢,他薄唇微启,低低呢喃了一句含糊难懂的南疆话。
不像复述什么,反而像是吟唱某种歌谣。
萧风望意识到什么,猛然扭过头。
只见原本窝在獒犬怀里的少年不知何时站起来,那双漂亮的浅茶色眸子空洞无神,正缓步朝山崖边走过来。
“你对他做什么了?”萧风望眼神发狠,一边与柳明烛交手,一边给旺财打了个手势。
然而旺财怕伤到人,只敢用犬齿叼着谢枕云的衣摆往后拉,秃了的尾巴焦急地摇晃。
“雪莲王株是你喂给他的。”柳明烛淡淡道,“王株与他血脉相融,就此与南疆气运共生,你竟不知么?”
而每任南疆圣子毕生的宿命,就是守护在王株身边,直到王株凋零,方能与王株一同死去。
在柳明烛及冠那年,南疆王就在他身上刻下了王株的印记。
从此他是圣子,亦是王株的奴仆,王株在哪,他便在哪。
雪莲王株夜里绽放,每到日出之时却需圣子吟唱经文让其沉眠,日日如此精心照料才不会枯萎。若非那日萧风望肆无忌惮闯入南疆王宫,夺走王株,他或许此生都不会见到谢枕云。
一株比任何雪莲都要漂亮的王株。
若带回南疆,愤怒的王与臣民不仅会息怒,还会高兴。
此时远处天际灰白,隐约透出一抹晨曦,他要在天黑之前,带王株回归故土。
谢枕云已至身前,两人同时停了手。
萧风望呼吸粗重,鼻腔喉口皆是血腥气,胸口的伤昨日刚剔除因蛊毒腐烂的肉,此刻又裂开淌出脓水,今日腰腹再中一刀,已经是全靠一股狠劲儿强撑。
方才还偷偷帮他打贱男人的谢枕云,现在却来夺他手里的匕首。
怕匕首锋刃伤到那只娇嫩的手,同时又要戒备柳明烛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势,萧风望只好放任谢枕云夺去手里的匕首。
然后眼睁睁看着少年拿着那把他赠予的防身匕首,刺入他的胸膛,连带着他的心都被搅碎成无数块。
“你看。”柳明烛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好,淡声道,“他也帮我了。”
“……”萧风望心口抽痛,定定望着少年空洞的眼。
不怪谢枕云。
谢枕云只是被控制了而已,若他清醒,哪里会舍得捅他。
萧风望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