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谢枕云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可还是难受?”谢凌云蹲在榻边,拧眉道。

谢枕云摇头,“我无事,就是提不起力气。”

“半个月不曾进食,全凭张太医搓药丸撑着,自然会没力气。”谢凌云柔声道,“小厨房煮了粥,可要喝些?”

“喝了粥,可以不喝药了么?”谢枕云微微抿唇。

“不行。”谢凌云眉目含笑,温声哄他,“先喝药,再喝粥。”

谢枕云拗不过他,只好在另一个男人直白的眼神下,一口一口接受投喂。

屋子里一时无人说话,一旁盯着他的男人忽而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朝屋外走去,瞬间没了踪影。

谢凌云并不给旁人半个眼神,只顾着低声哄人,“再喝一口?”

谢枕云胃口小,喝了半碗粥,原本平坦的肚子已鼓了起来。

他摇头,“大哥,我困了,想再睡一会。”

“好。”谢凌云放下瓷碗,“我看你睡。”

“大哥不休息么?”谢枕云小声道,“春闱结束,大哥也该走了吧?若是因我而耽搁了大事,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枕云,你不该这样想。”谢凌云摇头叹气,“若不看你醒来,即便我赶去塞北,也会心神难安。”

“只有你无事,大哥才能安心守在塞北。”

“我已经无事了。”谢枕云垂下眼睫,“大哥,你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上场杀敌。”

沉默半晌,谢凌云终是舍不得他不高兴,无奈一笑,“好,都听你的。”

“不过离开之前,大哥还有个问题想要枕云解惑。”

“大哥是想问萧大人的事?”谢枕云很快猜到。

“枕云很聪明。”谢凌云笑了笑,“萧风望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我很好奇,枕云是如何与他牵扯在一起的,大哥不在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什么,以至于他连雪莲王株这样的宝贝都能你抢过来。”

“雪莲王株?”谢枕云疑惑出声。

谢凌云粗略解释了一番雪莲王株的来历后,又不禁有些后悔。

他这般说,若是枕云愈发感动了该如何是好?

“大哥,我若说了,你可不能生气。”谢枕云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当初我被带去诏狱,因为太害怕发了烧,是萧大人给我请了大夫治好我,后面见无人接我回去,还带我去仙人居用了膳安慰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上云京感受到好意,萧大人虽看着凶,心却是好的。”

“所以后面……我也无法拒绝他,与他成了朋友。”谢枕云缓声道,“大哥,萧大人是个好人,你别讨厌他了。”

谢凌云:“……”

“大哥生气了么?”谢枕云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地怯懦。

“枕云,”谢凌云苦笑,“你给了一个大哥无颜辩驳的理由。”

他又何尝不知道,纵是他与谢枕云看上去亲昵如寻常亲兄弟,可诏狱那几日他间接造成的苦痛,会成为隔阂永远横在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