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小公子你怎么了?”侍从不知何时挑开床幔,关切地询问他。

只是那话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模模糊糊听不清切。

少年乌发散落,纤细嫩白的指尖抓皱了身下的被褥,突出的骨节处泛着粉,却又因为没力气而颤巍巍松开。

“你……你在药里放了什么?”谢枕云的身体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又因那些金贵的药材都是温补的药,故而只要药里多了一星半点烈性的药,身体便会承受不住而产生剧烈的反应。

譬如此刻。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侍从比他还要惊慌,显然不曾想到,分明白日里如此鲜活的小公子,身子却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

“奴婢只是仰慕您……”侍从已经吓哭了,声音都在发抖,“夫人说了……只要奴婢做了您的暖房丫头,就给奴婢脱了贱籍,奴婢也是真心喜欢您的,奴婢从来未见过像公子这样漂亮又温柔的人。”

“奴婢只是想给自己寻个依靠,求求您,可怜可怜奴婢吧……”

“……”

“小公子?小公子您……”侍从的呼吸就此顿住。

“……”

由于腰封紧紧勒住了那截纤细的腰,少年水红外衫只敞开一点儿,隐约可窥见锁骨被剧烈上涌的血色染红,就像瓷白冰釉被人狎昵地涂上一层胭脂。

头无力侧着,半阖眼眸,唇缝里吐出孱弱而急促的气息。

海棠暗香浮动,萦绕在床幔间。

他陷在绵软的被褥里,妄图挣扎却又抵抗不了体内烈性的药,一滴泪从眼尾无声淌出来。

任是谁,只要稍稍用力,满床艳色便能揉碎在掌中。

第79章 挖骨抽筋,再难割舍

“公子?”侍从小心翼翼靠近他,痴痴望着他,“公子……”

谢枕云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入目是侍从痴狂而狰狞的面容。

这样的面容,他曾在秣陵见过无数次。

但不论哪一次,他都会让那些男人狗咬狗,然后他得以全身而退。

“滚……出去。”谢枕云已是气若游丝,声音缥缈在云端。

侍从已没了理智,全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痴迷地伸出手,即将要触碰到他的脸。

谢枕云蓦然呕出一口血,鲜血从侍从掌心喷洒到脸颊。

可若只是他呕出的血,并不会如此这般滚烫。

他的血,应都比寻常人凉上几分。

侍从瞳孔微张,呆呆低下头,用指尖摸了摸脖子,才发觉自己脖颈上被划出了一条血痕,喉管被割破,温热的血从里面争先恐后涌出来。

“让你走,”谢枕云撑着身子的手不停颤抖,另一手中染血的金叶子摔落在地,轻声道,“为何不听话呢?”

侍从捂着滋血的脖子,在一声闷响后倒地。

谢枕云一手扯住床幔,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看向榻边的尸体。

“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