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云沿着昏沉的过道上前,左右两侧牢房里的囚犯见到他,犹如亡命之徒见到最后一丝亮光,尽数围了上来。
隔着生锈的栏杆,妄图伸手拽住他的衣摆。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
“我是冤枉的!”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你不可以走!谁都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谢枕云加快步子,素白裙裾总是差一点就要被那些血淋淋的手碰到。
拐角近在眼前,他忽而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借着手中油灯的光去瞧,却瞧见一双被剃去了所有血肉却仍旧在动弹的手。
霎那间,旺财在射箭场硬生生嚼碎人骨的场面再次浮现眼前。
谢枕云手一抖,没拿稳油灯,油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目之所及瞬间暗下去,他连那些囚犯的手都看不分明,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知方才被他踩在脚下的手竟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
脏死了。
他新穿的靴子。
黑暗里,谢枕云脸上神情尽数被掩去。
只听见他声音里夹杂着颤抖,楚楚可怜,“走开!走开……别碰我!”
拐角处传来铁门被人踹开的巨响,下一瞬,男人走步带风一脚踩碎了那只抓在他脚踝上的手。
光影昏沉,血腥森然,耳边惨叫声不绝。
谢枕云被打横抱起,手掌贴在男人硬朗的胸膛上,急促的心跳撞击着他掌心。
身后跟来的骁翎卫手中拿着火把,借着逐渐明亮的光线,他仰头,看见萧风望双眸中尚未散去的焦急与狠戾。
第47章 你又撒娇
但待他再要去瞧时,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
“来了不知道喊我一声?”萧风望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侧牢房,囚犯们默默地缩回了角落里。
谢枕云双手环顾他脖颈,埋头贴在他颈间,轻声道:“还好你来了,我真的好害怕。”
“……”
少年语调温软醉人,萧风望喉结滚动,抱着人大步往外走。
“指挥使不审讯了?”谢枕云明知故问。
“你想看?”萧风望步子不停,怀里的人被他抱着上下颠了颠,“待会弄脏了衣裳,可别哭。”
“已经弄脏了。”谢枕云贴近他耳边,无辜道,“早知道不来了。”
萧风望倏然停下,抱着他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跟随的骁翎卫木着一张脸。
审讯室近在眼前,谢枕云终于拽了拽他的头发,“我缎靴脏了。”